他语气没多重,助理却本能后退一步,拿着卷尺不知所措,不敢上前,有些为难地看向许曈。
许曈:“……”
哦对,他讨厌肢体接触。
她扶额,“对不起,我居然忘记这茬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接过助手中的卷尺,“我来吧。”
又把助理按在沙发上,递了块提拉米苏给她,声音轻柔,“他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别紧张,坐下吃点点心。”
助理如释重负,这才放心下来。
边吃边忍不住好奇,往那边看一眼,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冷漠抗拒的男人安静地垂着眸子,任许总摆布,神态动作甚至称得上温驯。
他给人的那种抵触疏离感,在她面前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雾气,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女人似乎低声说了什么,男人便顺从地抬起下巴,方便她测量。
助理还在发楞,听见许曈报了个数字,她赶紧回过神来记下数字。
许曈凝神看着他,“好了,现在低一下头。”
宁绥远就听话地垂下头和她对视。
许曈比他矮了不止一点,但她穿了高跟鞋,且为了方便测量,身体将贴不贴地靠着他,距离太近,她身上那不为人知的香气如丝蔓般,缠绕着他的呼吸,宁绥远心神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许曈觉得他呼吸好像比平常重了点,轻笑一声,“别紧张啊。”
距离太近,尾音飘进他耳朵裏,激起细微的痒意,他喉结微动,下意识侧了侧头,“我没有。”
许曈便不再追问,继续专註地测量。他们不是没离这么近过,她也不是没触碰过他,他确实没必要紧张。
但这不一样。
她手指按着卷尺,触及他身体上本不该敏感的部位,她微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胸膛上,随之蔓延,以至于那不该敏感的部位也变得和往常不同起来。
宁绥远垂眸看她,她垂着脑袋,看不到他眼中氤氲的雾气。他们现在的身高差,是他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她发旋的距离。
许曈正报数字,他的手却突然搭在她肩上,她下意识抬起头,“怎……”
触及到他隐忍又晦暗的目光,她就知道这个问题没有问的必要了。
她目光飞快向下瞥了一眼,没起反应,但感觉再这样量下去,估计也快了。
许曈嘆了口气。
有点不经逗啊。
而且她压根就没逗他好吗?
她瞥了一眼喝咖啡的设计师,和等待记录数字的助理,拉着宁绥远随便进了房间。
她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t臺上,问:“你参加过走秀,当时是怎么量的?”
宁绥远:“我自己量的。”
许曈后悔自己问晚了,她要早问了就没这事了,“那这次也自己量好不好?”
宁绥远看了她好一会,才乖乖点头,“嗯。”
虽然怅然若失,虽然有点难受,却还是听话了。
尺子谁不会用,无非就是自己来精确度不够的问题,不过现在显然这个不算问题。
许曈觉得,他连细微的肢体接触都排斥,可能连自己怎么了都不太了解,不过正常的生理反应谁都有,应该可以处理。
她留给他平息的时间,然后关门,出去。
那两个人应该什么都没註意到,但她有必要敲打一下。
过了好一会,身体和内心的躁动都平息了,也量好了,宁绥远才打开门出来。
出来的时候,恰好许曈在和助理聊天。
助理问:“除了父亲和弟弟,您第一次在我们这定制衣服,那是您男朋友吗?”
“不是,”许曈斩钉截铁地说,然后稍微笑了一下,正准备说话,目光往身后瞥一眼,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就看到宁绥远出来。
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许曈感嘆,他出来的真是时候,不偏不倚,她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他就出来了。
还貌似听到前半句话。
另一边设计师註意到气氛不太对,打圆场,“宁先生量好啦?我们fy的效率很快,保证很快改好,不耽误您明天的正事。”
这下话题彻底断了,她想把后半句说出来都没机会。
她只能顺着设计师的话问他,“量好了?”
宁绥远“嗯”了一声,然后对那两个人说,“我确实不是她男朋友。”
设计师和助理:“……”
许曈:“……”
貌似真不高兴了啊。
宁绥远:我不是她男朋友,但她是我女朋友并不矛盾,有问题吗?
(虽然但是,还是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