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一身上的床帘是莱冶纳递过去的。
谢青案虽然没说,莱冶纳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谢青案弦外之音。
在谢青案的凝视下,莱冶纳微微一笑,脸上僵硬姿态几乎只出现了一秒钟,快到几乎捉不到影子。
“好吧。”莱冶纳懒得解释,“如果需要我出手,你记得和我说一下。”
气氛一下子被拉紧,谢青案神色覆杂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走向瘫在地上的张一一。
张一一周身空气有种不同寻常的粒子,谢青案刚刚接近,就感觉自己鼻腔有些呼吸不上来。
谢青案皱了皱眉,捂着鼻子,正要继续往前走,就感觉背后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莱冶纳?
谢青案向前跌去的一瞬间,猛然回头,却发现莱冶纳也是一脸惊讶地想要扯住自己。
“谢青案!”
眼前空气粘稠度呈指数级上升,谢青案只听见莱冶纳在身后叫她。
莱冶纳刚刚还在琢磨实验室窗帘上有点什么,一回神就看见谢青案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
原本盖在张一一身上,不断蠕动着的窗帘像是嗅到血的鲨鱼,急速蠕动着就忘谢青案身边冲过来。
肉眼可见的,触碰到谢青案身上的窗帘像是长着锋利地针,逮着谢青案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就猛地咬了上去。
莱冶纳:“不要呼吸!”
空气裏密密麻麻分布着细小的棉絮,这些棉絮像是有生命的水母一样,上上下下地漂浮在空中。
那是带有污染的变异因子!
空中浮动的变异因子蜂拥着铺上谢青案,顺着窗帘撕开的小伤口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蛰伏在谢青案体内的另一种因子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莫名的入侵,快速反馈给了它们的主人。
——莱冶纳。
……
谢青案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拍晕在地上。
她清晰地看到了张一一窗帘下面惨不忍睹的模样。
紧接着,尖锐痛苦从周身四面八方传来。
冰凉感顺着伤口一路蔓延。
忽地,谢青案感觉四面八方向心口涌入一道暖流。
意识慢慢流回谢青案身体。
终于,她看清了张一一的死相。
他变成了一只棉花娃娃。
像是被看穿后的羞涩,窗帘下传来一声娇笑。
谢青案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莱冶纳顺势往她腰上轻轻向上一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青案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有力的手在轻微颤抖。
那股温热的感觉是什么原因?
幼时在实验室裏做实验的感受,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在进入沈书荼幻境的时候,谢青案清晰地知道,她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温热的感受。
谢青案还没想清楚,腰上的力道一松,加上刚刚恢覆过来,一时间没站住,向后一滑。
跌入了一个柔软温和的怀抱裏。
身下的受力物轻轻一笑,双手又贴回了谢青案的腰:“这是……以身相许来报恩?”
“你说什么!”谢青案一下推开
莱冶纳,脸上慌乱一闪而过,神色又恢覆了正经。
只剩下耳尖,还透着些许微红。
没时间废话太多,张一一的尸体似乎抗药性不错,这会儿已经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它在两人目光下缓缓把脑袋转了回来。
那块遮盖全身的窗帘布,缓缓透出了一幅模模糊糊的五官。
窗帘之下的那个表情,半笑不笑,半哭不哭,脑袋向下的窗帘飘飘乎乎,漂浮在半空。
“半笑娃娃。”莱冶纳松开谢青案后,悠闲地向后一靠,“需要我出手吗?”
谢青案沈吟道:“你还能像对苏木敏那样,让他恢覆吗?”
莱冶纳嗤笑:“不太能。”他眼神黏在谢青案微红的耳尖,似乎在欣赏什么战利品。
“张一一已经死透了。”他跟在后面,补了一句。
谢青案闻声,讶异看着正在缓缓生长的张一一:“死透了?”
“他不是在这个地方被感染的。”莱冶纳对着远处窗帘抬抬下巴,“那裏的窗帘并没有附着变异因子。”
谢青案闻声,轻轻皱起了眉:“连你也没有发现吗?”
“这裏的污染很奇怪。”莱冶纳解释道,对着快速抽长身形的张一一指了指,“就像这个‘半笑娃娃’,和我记忆裏的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眼前的半笑娃娃就如饿狼扑食一样,冲他们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