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曼头人若有所思,跟底下百姓不同,他站在胥吏和大明的两名将士旁边,听着百姓的欢呼和交流,感觉十分刺耳。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村寨的地位正在被一点点取代,往日村民看他的狂热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边这些大明的人身上。
宣读完政令,胥吏径直朝王弼走去,一路上百姓都在掰着手指头数五十亩地的大小,看见胥吏过来,自觉让出一条道路,希曼头人站在原地被无视,攥紧了拳头。
百姓为什么一个个喊着五十亩,是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一家几口人,顶天了六口,根本不需要想五十亩之外的事,整个村寨,也就希曼家的人数超过了十口人。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家人平常不干活,家里没人累死过,男孩女孩都能活下来。
阿布纳吉正在和王弼交流,胥吏带着兵士,牵着一匹马,驮着蒙布盖住的东西来到王弼面前。
百姓包括阿布纳吉都退后腾出来一圈地方让他们交流。
“王先生,您要的东西,开国公让我等给您送来了。”
胥吏并不知道王弼的身份,旁边的兵士是常家本家族亲,是常升的心腹家臣,负责接替蒋瓛手下心腹保护接应王弼,他是知道王弼身份的,说话的也是他。
王弼看着眼前的马匹点点头,牵过缰绳递给阿布纳吉,这是他要的新的两把刀和一套扎甲,准备教授阿布扎可刀法用。
“小的常欧,这位是云南府下辖宜良县胥吏,于恩。”
常欧站的笔直,给王弼介绍身边的胥吏,于恩所在的宜良县,正是因为征税表现优异,从九品巡检直接提拔成七品县尊的高放管辖。
他也是受高放事迹的鼓舞,自告奋勇来宣慰司求个升职,搏个锦绣前程。
“于恩,见过王先生。”基层胥吏深谙人情世故,常欧这么客气的对王弼,他自然不会摆架子。
王弼朝于恩仰一下头,示意他和常欧往后看,因为王弼看见了希曼头人紧握拳头又松开,然后愤恨的表情。
“你们就这么晾着这个村的希曼头人,不怕以后实行双策法建立黄册时他使绊子嘛?”
没想到于恩头也不回,轻蔑一笑。
“王先生,今天百姓的表现您也看到了,于某可以说,他现在就算拉这里的百姓跟大明作对,不用咱们动手,百姓就会撕了他。”
于恩说着也站得笔挺,语气变得认真。
“而且于某来之前,王爷对这些以前在村里对百姓耀武扬威生杀予夺欺压百姓的人,早有安排。”
在于恩这一批胥吏先行进驻宣慰司之前,朱允熥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说了很多。
其中对希曼这种人,朱允熥态度明确的告诉他们,不用理会或者为了政策虚与委蛇。
经过一个年节,百姓对跟着大明过好日子的期盼满满,已经不太可能有人听希曼这些人的蛊惑,等他朱允熥带人进驻宣慰司,也就没有百姓会信他们说的一个字了。
而且,要是在百姓对大明期望值很高的时候,跟这些巫祝头人走太近,无形之中会助长他们的权威地位,比起他们现在发挥的一点点维稳作用,已经有些得不偿失了。
“王爷说,在他那里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样的好事。”
“等王爷来到这里,就是他们的死期。”
王弼听着于恩侃侃而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希曼头人,眼底映着池塘的水波纹,看希曼头人谄媚的朝他点点头,王弼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