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四季如春,早前朱允熥差人移栽过来的荷花开的正好,花根嫩白,花尖带粉,娇嫩的让人心醉,为了不错过这几日的花期,朱允熥时常坐在院子里观景。
朱允熥正在院中喝茶看书,钟五领着完成任务回来的沈铁,钟五早领了朱允熥的指令,没通传就让钟五进来,只是在看见朱允熥时特意放慢脚步,制造出一点声响让朱允熥注意到这边。
“王爷,幸不辱命,臣沈铁已经将乌斯藏走私茶叶的一干人等押回。”
沈铁压着自己的舌头,声音模糊带着鼻音,十分像是面部肿之后口齿不清的样子,配合他脸上还没有消解完全的红痕,就这么出现在朱允熥眼前。
“做的不错,把让人带过来孤要见,你们千户哪去……”
朱允熥还以为是什么口癖,没抬头,等到抬头没想到是沈铁的声音,当即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沈千户,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心里第一时间锁定了欧阳伦,没想到他竟然跋扈至此,掌掴朝廷一省锦衣卫负责人,是谁给他的胆子。
“是不是沈千户遇到了驸马欧阳伦?”
沈铁默不作声,毕竟被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说自己日夜兼程顺利让吴王看到了他受的委屈,临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
“王爷,还是臣来说吧。”
钟五早就问明了原由,从周保和刘某宴饮酣醉到沈铁亲自办案一时不察被欧阳伦的家奴打了一巴掌,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哼,这个周保,孤久闻大名了。”
朱允熥看着沈铁脸上巴掌大小的红痕,从这到阿帕龙驿,快马加鞭也要三日,三日都没有完全消肿,可见周保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明有关文书史料明确记载过周保此人:“驸马欧阳伦曾奉使至四川﹑陕西,数次遣手下走私茶叶出境……家奴周保蛮横,辄呼有司科民车至数十辆。”
“一日殴打兰县河桥司巡检税吏,吏不堪其辱,怒而上告。帝闻之大怒,洪武三十年六月己酉(1397年7月23日)赐死驸马欧阳伦,年39岁,周保等人被诛杀。”
可以说欧阳伦事发被杀,安庆公主府家破人亡,欧阳伦占主要责任,这个周保就要负次责,这一主一仆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刁奴,把这个周保带上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周保的身形还未出现,一股酒气先冲散了荷花的清香,然后看见几名锦衣卫的簇拥下,周保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虽说成了阶下囚,可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朱允熥看向沈铁,沈铁当即解释:“王爷,不是臣等灌的酒,是他一路上悠哉游载,反复言说自己是公主的亲信,让手下的兄弟给他买酒喝,这才……”
“胡闹。”朱允熥看了一眼沈铁,朱允熥不傻,沈铁是在借此机会纵容这个周保的跋扈,好让周保恶了自己。
“扑通。”沈铁自知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直接跪在地上。
没让沈铁起身,敲打敲打他也好,朱允熥不想有人因为自己不喜欢,就有人帮着自己创造一个“更恶的恶人”好让自己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