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不辱使命。”王师爷点头哈腰的回到县衙。
跟县令汇报他去客栈的始末,听到师爷说粮商少爷犹犹豫豫的样子,县令知道这事十拿九稳了。
县令料定朱允熥一行人,不会再把粮食拉走,那样既耗费粮食,目标又大,容易引起歹人注意,只要晾个一两天,自然就愿意低价卖给自己了,自己这个县尊的面子,在陈州谁都要给。
算盘打了称杆子,各有各的计较,朱允熥对陈州县令买粮食一事有所怀疑。
第二天一早,就让江德带人在客栈守着,自己带着蒋瓛出了县城,来到蒋瓛所说的流民落草为寇的山寨。
“我等见过公子。”
朱允熥翻身下马:“免礼,这里情况怎么样?”
“公子,这里都是一些家里人丁比较多的流民,因为吃不饱饭,才聚集在这里,有个几百人。”
闻言朱允熥来到寨子内,到处都是老人女眷还有一部分男丁,一个个面黄肌瘦,黑不溜秋的,很少见到孩子。
他们正在吃饭,吃完拿手指头擦碗然后嗦喽干净,恨不得连手指头都吃进肚子里。
一个锦衣卫走上前向朱允熥解释:“公子,我等看他们实在可怜,就匀出来一部分粮食给他们了。”
“没事,你们做的很好。”朱允熥向前走,正在吃饭的人群慢慢骚动起来,一个老者被人搀扶着来到朱允熥面前。
“这位是我们公子。”锦衣卫刚对他们解释,老者领着一群人颤颤巍巍就要跪下。
“大家都起来都起来。”为了不让大家跪下,朱允熥直接上前扶住老者。
“慢点慢点,老人家今年高寿啊?”扶着老头坐到地上,自己坐到旁边。
“回公子您的话,老汉今年七十了,没想到家里受灾了,拖累了孩子们,万般无奈只能来这荒郊野岭讨个活路。”老者坐到地上,手里还攥着一些草根。
朱允熥这才注意到,这里所有的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草根树皮之类的东西:“老爷子,这官府不是在开仓放粮吗?还有粥场,你们怎么不去领呢?”
“公子,老汉年纪大了,怎么能跟家里的孩子争口粮呢。一开始,官府确实是让我们去,一人一份,后来县尊大人说米粮有限,拿着凭证一户限领一份粥食,一天两次,只能派固定的人去领。”
老头边说边喘。
“不瞒公子,老汉家里八口人,两个儿子,俩孙子一个孙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代同堂嘞。”说到这老汉咧嘴笑了。
“一份粥,顶多分四个人,勉勉强强熬过去,没办法,老汉就让俺家老大领着三个孩子吃粥,老汉带着小儿子和两个儿媳,出来这荒郊野岭,寻一些树皮草根,总比饿死强不是。”
说到这老汉往后面指了指,告诉朱允熥这些都跟他家差不多,全是家里人多,房子和地都被水冲了,放弃口粮出来寻个活路的。
“没想到俺们还能遇见公子,公子给的这碗粥,比老汉以前喝的粥都甜嘞。”老汉说到这声音都亮了几分,朱允熥给他们吃的,是新米的味道。
“俺爹这话俺同意,这粥甜嘞,跟俺家过年才舍得吃的新米一个味道,不像县衙发的,霉烘烘的。”老汉旁边的汉子端着碗对朱允熥说。
朱允熥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