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匆匆忙忙的钟五赶过来,单膝跪地点头称是,随即告诉朱允熥。
“殿下,臣知道了,外面有礼部的人带着太医院的人来了,说是要给殿下请脉,要不要见还请殿下示下……”
“请脉?”
“孤可没有长留京城的想法,请脉就请脉吧,让太医院的人进来吧。”
这刚安顿下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外头就报太医院来人了,可见朱允熥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不一会门廊走进来两个穿着青色官袍亦步亦趋的太医,低着头双手拎着药箱子,谨慎狭促的样子,朱允熥看着有些好笑,自己皇太孙二哥敲打自己,这些官夹在中间战战兢兢。
“啪啪”
净袖掸衣,药匣子放到身侧,两名太医躬身下拜。
“臣等拜见吴王殿下,臣等奉了上谕,来给吴王殿下“请平安脉,请殿下抬手。”
朱允熥坐在堂上,看着这两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行礼的太医,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平安脉?不过是防着藩王借口身体不适,赖在京城不走罢了,这套把戏他知道。
“有劳二位。”朱允熥伸出手腕,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个太医一左一右上前,一个搭脉一个铺上枕巾,配合起来动作麻利得很,看脉的太医手指搭在他腕子上,垂着眼皮,一丝不苟。
号脉的时间差不多一刻钟,不长不短,既显得认真,又绝不多耽搁,诊完了脉,两人又仔细问了问朱允熥路上饮食起居,可有什么不适,问得也都在点上,挑不出毛病,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劲儿。
朱允熥看着他们收拾脉枕,随口问了一句:“如今太医院院正,是哪位大人当值?”
他离开京城有些年头了,这是随口问问如今是谁照顾自己皇爷爷朱元璋。
谁料那两位太医像是没听见,直到把枕巾枕布等东西系好带子都收进药箱,锁上匣子之后,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才躬身回话:“回禀殿下,太医院院正,是戴思恭戴院使。”
说完这句,两人立刻告退,行完礼,转身就往外走,半刻也不停留,仿佛多待一会儿都是麻烦,太医院派这么两个木头人似的家伙来,问句话都要等办完正事才答,答完就走,生怕沾上干系。这防范之心,真是连样子都懒得做足了。
朱允熥看着他们急匆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手边刚奉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碗,送到嘴边,动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实在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碗,指尖在冰凉的瓷壁上轻轻敲了敲,戴思恭是老熟人了,从自己出生的时候就是太医院院正,真是常青树一般的人物。
“有老先生在,想来皇爷爷应该能寿终正寝,看来孤还有一些时间。”
一听是戴思恭,朱允熥又错判了一些风险,他只记得洪武三十一年5月,皇爷爷朱元璋患病久治不愈,迁怒于御医,下令逮捕医官。朱元璋唯独慰勉戴思恭说:“你是仁义人,不要怕。”
仍重用他,不久自己皇爷爷病逝,建文帝朱允炆即位后,将诸多侍医治罪,唯独提升戴思恭为太医院使。
因此朱允熥对戴思恭的医术有些许信心,错以为自己皇爷爷现在应该身体不错。
“殿下,不早了,殿下您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