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转头看着王川:“你所谓的小民奸滑是为求生存,你的奸滑是为求升迁,哪个奸滑更高尚?”
王川一时语塞,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自家王爷不满了。
他马上弯腰低头,向朱允熥认错:“臣失言...”
朱允熥摆摆手:“行了,不是你失言,也不全是你的错,只是你高高在上太久了。河清,孤送你一句话。”
“你对百姓好或者不好,完全取决于孤的态度,这很不好。”
明清君权最盛,官员某种意义上只是皇帝手里的牧羊犬,放牧九州黎庶,侍奉一姓荣华。
朱允熥说着拍拍王川的肩膀,准备带人离开。
窥一斑而知全豹,征粮看到这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就可以。
王川弯腰低头站着送朱允熥离开,耳边又响起朱允熥的声音。
“你要是悟透这一句,将来未必没有宰执天下的机会。”
“臣惶恐,定会多加揣摩。”王川缓步跟随,不敢再多言语。
心里暗暗计较,自家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王爷御极天下,莫不是有重新立相的想法?
王川甩甩头,抛去这个荒谬的想法,太孙都立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朱允熥想要的是自觉,如果不能培养出来一群跟自己同样想法自觉的继任者,就算自己当了皇帝,创造了一个盛世,等到自己故去,还是会人亡政息,生民倒悬。
朱允熥没有转头,边走边说:“你有这份心就好,慢慢来吧,有机会多下去看看。”
“是,臣遵旨。”
朱允熥回到布政使司衙门已经是晚上,看着天空中月亮,月光很亮,朱允熥有点想念跟他志同道合的黄冰。
眼下黄冰应该在宣慰司宣讲结束了吧,下一步就是迁六司之民充实云南。
等到秋税结束,云南百姓也得了好处,自己在云南百姓心里就站住脚跟了,也是时候起草自己的施政纲,让和自己一样想法的官吏向自己靠拢了。
只是黄冰不在,自己连个参谋都没有。
正在朱允熥思索的时候,江德轻手轻脚的来到朱允熥身旁,朱允熥听到动静转身。
江德微微弯腰:“殿下,开国公夫人和小世子到了。”
(朱元璋御撰徐达神道碑:世子辉祖袭。明初世子之称不单指亲王继承人,这里以徐辉祖为借鉴,称常继祖为世子)
“啊,谁?”朱允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德微微提高声音:“是开国公的夫人和小世子,现在就在府衙外。”
“快快快,快请进来,算了,孤出去接。”
朱允熥快步出了布政使司衙门。
朱允熥一出来,就看见云光下自己舅母李氏面容憔悴,两眼肿着,怀里的常继祖已经睡着了,旁边站着两个侍女。
“常李氏携幼子见过吴王殿下。”一见到朱允熥常李氏就躬身下拜。
“舅母快快请起,你们,快扶你们夫人进来。”
朱允熥伸手把常继祖抱过来,让侍女把常李氏搀进府中。
“舅母,一路舟车劳顿,怕是还没用饭吧?江德,上茶,传膳。”
抱着小家伙,捂住小家伙的耳朵免得吵醒他,朱允熥轻声吩咐江德。
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加上自己丈夫反常的表现,让她精疲力尽,现在常李氏看朱允熥这么热情,心里的忐忑平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