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李氏起身再次向朱允熥行礼,她这么多天没敢问自己丈夫的消息,就是怕朱允熥会告诉她噩耗。
“吴王殿下大恩大德,臣妇永志不忘。”
眼下收到朱允熥确定的好消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朱允熥抱着常继祖受了她一礼。
“允熥这次来,是要跟您通个气,舅舅到了以后,劳烦您带着继祖,开导他一番。”
说着把封赏常升的书信递给她,常升出发的时候蓝玉案还没爆发,所以常升并不知道蓝玉已经死了,还是因为“自己”揭发。
“允熥明白,舅舅不可能出卖凉国公,所以这是皇爷爷放舅舅出京的代价。”
“我怕舅舅会想不开,不愿意背负骂名苟活于世,所以请您到时候一定要劝劝舅舅。”
转头看向怀里的常继祖,能不能劝住常升,小常继祖是关键。
“继祖,答应哥哥,等见到你父亲,要跟他求抱抱,要他一直陪着继祖,一步也不离开他,明白吗?”
小家伙点点头,常李氏面色凝重,她知道自己丈夫,恐怕真的会以死明志,不让常家开平王的门风受辱。
……
朱允熥在常家叙话的时候,蒋瓛也接到了朱允熥的命令,开始接管昆明城内的所有粮铺。
城南,昆明最大的孙家粮铺。
趁着农闲打短工的伙计腰上绑着丝质的束腰,这是心爱的姑娘送他的定情信物。
他着急忙慌的上楼叫自己掌柜的孙富贵。
阁楼上,孙富贵的房间摆着两匹丝绸,上面有按压的痕迹,其中一片地方都有些暗沉了,显然是经常有人抚摸。
“掌柜的,外面来了一队穿便服,带着腰牌的官兵,说要找掌柜的。”
“什么?!官兵?!”
孙富贵吓一跳,这年头商人最怕遇见衙门里的人,官兵登门更是等于大祸临头的代名词。
着急忙慌的整理一下自己的绢布衣衫,看着伙计腰上的丝质束腰,眼里有着羡慕。
洪武十四年规定,商贾之家只能穿绢、布两种衣料,不得穿绸、丝、纱等,自己买的丝绸只能摸摸,不能用,用了就是僭越,是要判刑的。。
他孙富贵羡慕自家这个农夫家的短工伙计能拿着丝质的东西招摇过市,跟着伙计下楼。
“几位官爷,里边请里边请,几位爷是缺粮还是缺钱,小的愿意尽棉薄之力,孝敬衙门的各位。”
孙富贵第一感觉这几位是缺钱,换了便装来要钱的,准备破财消灾。
“兔崽子,还不去给各位官爷上茶?!”
一边说一边拍了伙计的头一下,把门口的锦衣卫迎进粮铺。
锦衣卫挥挥手,示意不必麻烦。
“孙掌柜,不必麻烦,我们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领头的锦衣卫制止了孙富贵的热情招待。
“我们来是有些事情需要孙掌柜的配合。”
孙富贵弯着腰拿着绢布方巾擦擦脑门上的汗:“配合配合,孙某一定配合各位官爷。”
领头的锦衣卫掏出一个册子,上面是孙家粮铺交易粮食的报税情况。
“嗯,孙掌柜,我们查到,你这个粮铺有过大宗粮食的收购记录,请问你现在还收粮食吗?”
“尤其是各宣慰司的粮食,你还收吗?”
孙富贵低眉顺眼的,笑着弯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