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如那句话所说,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
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怎么那么孤独凄凉。
对方看了周周一眼,才想起还有事情没解决:“先这么说,我要洗澡了。”
周周站在庭院门口,听到电话挂断,抬头看过去。
“你还打算在这站多久。”
“你什么时候赔钱我什么时候走。”
“那你就在这站一夜。”他嚼着口香糖,舌尖抵着吹着比拳头还大的泡泡,侧身摆弄着身旁的化。
这是他家,他在门口坐到几点都行,但周周没时间跟他在这耗着。
“我不是缠着你耍无赖,而是你确实拿了我的板凳并且摔在了地上,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没法证明。”周周说,“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摆摊挣钱也只是想给自己赚点生活费。”
程秋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轻飘飘道:“为了点钱至于这么诅咒自己吗。”
周周咬着嘴角:“谁会去诅咒自己不幸。”
那她是个……孤儿。
心底猛地被戳了一下。
程秋掀起眼皮,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周周看出这个目光带着同情。
“一百五是吧。”程秋撑着膝盖起身,“在这等着,我进屋拿钱。”
他开门进屋,等待时候接到奶奶电话,周周有些疲惫的倚着墻站,盯着自己的手看:“今天收摊晚,在路上,马上就到家。”
程秋看到她在打电话没打扰,转身进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周周看到他转身进屋以为他要把门关上,挂了电话快速走到门口:“你要反悔吗!”
程秋一楞,举起手裏的两百块钱:“为了这点钱我至于把信誉搭上吗。”
程秋凑了整给了她两百。
“多了五十。”周周翻着腰间钱包要找给他五十。
“别找了,当精神损失费。”
周周把钱揣进兜裏,生怕滑落,塞到最裏面。
小区裏的路没想的那么绕,沿着当前的路走到头拐个弯就是大门。
只是没想到出去也需要刷卡。
剎车声很尖锐,撕破了安静的夜晚。
门外三个男人同时转头,其中两人坐着,一人没形象的躺在地上,一看就是喝多了。
手裏都夹着烟,目光齐刷刷的定在周周身上。
见她停那不动,其中一个人吆喝:“小姑娘,你刷下卡。”
一句正常的话从眼前的人口中说出让人害怕,周周咽了口唾沫不敢回答。
不管这三人是不是坏人,此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害怕。
见她没回答,那人起身走到门口,隔着栏桿说话:“小姑娘你要不出来就帮忙刷个卡,我们进去。”
眼见不回答不行,周周打算如实说:“我没……”
刚想说自己没有卡,身后有人叫她:“周周!”
猛地回头,刚分开两分钟的人出现在身后。
醉酒男冲他招手:“帅哥,帮忙开个门。”
他换了件衣服,戴着鸭舌帽,身高目测比门外三个人还高,左手插兜,右手裏拿着块打火机,大拇指抵着金属盖,弹开又扣上,啪嗒啪嗒,声音尖而清脆。
“滴”地一声大门打开,他眼神示意周周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周周余光看到躺在地上的人被搀扶起来,在门准备关上的时候走进小区。
一直走到大路上,脚步不约而同停下。
“谢谢你。”
他把打火机揣兜裏:“不谢。”
——
虽然家就在河对面,但要过去需要绕一个圈。
周周沿着黄河堰骑行,夜晚的河边吹着小风,头发凌乱,等红绿灯的时候抬头望向天空,难得看到几颗不那么亮的星星。
黄河两岸灯光五颜六色,河面倒映着两侧的建筑。
雨后的风卷着湿意,不冷,很舒服。
俞州的夜生活裏顶多是个烧烤,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面味。
肚子不争气的叫起,周周四处寻找是哪家烧烤摊散发的味道。
突然目光定格在对面的桥上。
她瞇起眼睛,在有限的视野中视线变的清晰。
桥上坐着穿校服的男生,双脚悬空。
黄河堰穿过俞州城东西方向,白天沿岸都是垂钓者,晚上灯光亮起,夜景很漂亮。
但这河每年都会发生事故,不是溺水而亡,就是跳河自杀。
那人坐的那个位置,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赏夜景。
红灯倒数十秒,周周的脚早就放在油门上。
五,四,三……,心裏正在默念,突然噗通一声响,周周看过去,桥上的人没了。
这时绿灯亮起,她撇下车子撒腿跑向对面。
桥面离河不算矮,周周把整个身子探出去,路过出租车司机以为她要跳河,连忙停车去拽她。
“我不挑,是刚才有人跳河了,快救人!”
本地人都知道黄河堰的水有多深,坊间传闻能跳黄河堰的都是没想被救活的。
司机师傅报警,周周打120,两边同时进行。
逐渐有了围观的人。
“这是怎么了,又有人跳河了?”
“就从这跳的。”
“是个男孩。”
期间来了对夫妻表明是孩子的父母,一小时左右,人被打捞上来。
周周听到‘已死亡’三个字的时候,像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
围观群众聚在一起,听到男孩是高中生,唏嘘一片。
男孩妈妈哭到晕厥被救护车拉走,父亲也是,被旁人扶着才没跌倒。
周周站在人群中,看着男孩的尸体被抬走,鼻头酸涩。
刚才那条路上没有汽车驶过,她在想,如果不等红灯,是不是就可以挽救一条生命。
出租车司机看她保持一个动作半天不动,眼圈泛红,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快回家吧,害怕的话今晚跟你妈妈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