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多简言没怎么跟家裏联系,
也不知道简林回去之后有没有改过自新,所以看到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暴力要钱。
简林对上她的视线,
表情有点尴尬,
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她面前,神色局促窘迫。
“能不能借我点钱?”
简言一下子就心凉了,看来他还是老样子。也是,几十年的习惯,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变。
伸手就能要到钱的舒服日子,
肯定比苦逼的上班要好。
“我没钱。”
简言拒绝的干脆,虽然涨薪了,还有各种提成,但她的钱还要用来养两个女儿,
没有多余的钱拿去做善事。
简林是什么德性她最清楚不过,把钱借给他相当于肉包子打狗。
即使是亲兄妹,
她也不会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借给他打水漂。
她每天熬夜画设计稿,
加班加到头秃,
难道是为了赚钱给别人吗?
她又不是圣母。
简言说完就要走,
被简林一把抓住,
他表情焦急,
就差给简言跪下了。
“小春要做手术,
我凑不够手术费,求你借我一点吧,我一定会还的!”
简言顿住脚步。
小春是简林的孩子,
之前听说被嫂子带回娘家了,
怎么突然要做手术?
简言下意识觉得他在说谎,
表情更加难看。
“你用孩子当借口来骗钱?你可真是小春的好爸爸!”
简言虽然没见过那孩子几面,但模糊记得他很听话懂事,简林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简林更加着急,连忙解释:“是真的!小春上个月查出心臟病,要尽早做手术,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爸妈给我凑了些,我预支了两个月工资,但还差几万,就想问你借点。我一定会还的,请你相信我!”
看着简林的表情,简言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具体差几万?”
“三万。”
其实也不多,但有时候别说三万了,三百都拿不出来。现在的简林可能就面临这个困境,毕竟他游手好闲了这么多年,就算上班也挣不了多少。
简言没有立即答应他,淡淡道:“沅沅好久没见过舅舅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简林唯唯诺诺地答应。
他没之前那么邋遢了,穿着合身的衣服,胡子也刮了,但眼神疲惫,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沅沅和露华本来打算做饭,接到妈妈的电话就出去了,看到舅舅很高兴。
“舅舅,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
简林伸手抱住她,笑道:“是舅舅的错,舅舅工作太忙了,以后一定经常来看沅沅。”
沅沅笑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他介绍露华。
“这个是露华,是妈妈的另一个女儿。”
简林看向简言,简言简短解释:“露华的父母过世了,我收养了她。”
露华乖巧叫了声舅舅,简林慌乱地应了一声。
吃饭时简言打了个电话给母亲,询问小春的事,母亲一出声就哭了起来,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裏,简言知道了个大概。
嫂子本来想用小春威胁家裏要钱,结果孩子查出心臟病,她赶紧把烫手山芋送了回来,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挂了电话,简言心裏五味杂陈。
这些年因为简林不上进,老两口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让她当家掌管财政大权,结果她一个劲补贴娘家不说,现在更是卷钱跑路,不然以老两口的节俭,不可能连十几万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回去时简林正在给两个孩子剥虾,他的眼神裏流露着温情,像一个慈爱的父亲。
简言想,或许他真的能为了孩子脱胎换骨。
吃完后简林把母子三人送到小区门口,踌躇着不肯离去,刚要开口,简言打断了他。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得跟孩子们商量一下。”
简林有点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简言知道他为什么惊讶,毕竟沅沅跟露华只是七岁的孩子,她们懂什么呢?
但简言必须得跟她们商量,因为如果借钱给简林,她们的生活质量可能会降低。
回到家洗完澡,两个小姑娘穿着睡衣排排坐,可可爱爱。
简言坐在她们对面,问:“知道舅舅为什么来找妈妈吗?”
露华摇头,沅沅问:“是不是来找妈妈借钱?”
简言给她一个讚赏的眼神,而后说:“但这次舅舅借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孩子。你们有个很好的表哥,虽然你们没见过,但见了一定会喜欢他。现在他生病了在医院,需要钱治病,舅舅来找妈妈借钱,你们想让妈妈借给他吗?”
露华:“阿姨你做决定就好了。”
简阿姨肯收养她她已经很感激了,这些事她没资格发表意见。
简言知道她还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笑着摸摸她的头夸句真乖,转而看向沅沅。
沅沅沈默了一会儿,问:“妈妈,要是我让你把钱借给舅舅,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简言失笑:“当然不会了。”
沅沅:“那就借给他。”
简言从女儿的眼裏看到了坚定,她问:“但是他有可能不会把钱还给我们。而且要是把钱借给他,接下来几个月你们就不能买新衣服了,零花钱也要减半,失去冰激凌和零食自由。这样你们还想让妈妈把钱借给舅舅吗?”
沅沅看一眼露华,露华朝她点点头,然后她说:“表哥比冰激凌、零食和衣服重要多了,我们不借钱给舅舅,表哥的病就好不了,那妈妈心裏肯定也不好受。而且我觉得,舅舅肯定会把钱还给我们。”
简言问:“为什么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