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屋子,简言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家,心裏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这个房子位于老城区,老破小中的老破小,总共五层,连电梯都没有,物业除了收物业费的时候,平时基本上神隐。
楼道裏堆积的垃圾不管,忽闪忽闪的灯也没人修,所以住在这裏的,多数都是条件比较困难的家庭,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
隔壁没有人住,楼下住着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不经常出门的青年,据说是全职作家。
院子裏的人简言基本都认识,不是因为她社交面广,而是总共没有几户,大家偶尔会聚在一起晒太阳,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
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简言发现她离婚之后除了自怨自艾,就是在买醉,对女儿不闻不问,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
明明她的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却要怪在无辜的女儿身上。
六岁的小孩有什么错?
自己识人不清,毫无身为成年人的判断力,被渣男骗得团团转,不反思自己,反而拿可怜的女儿撒气。
这样的人配做母亲吗?
简言越想越愤慨,恨不得把她拖出来打一顿,但那个女人已经在她穿过来之前死了。
酒精中毒,不治身亡。
悄无声息地就死了,除了她一直视为累赘的女儿,没有人会发现,也没人会在意。
简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又是一阵晕眩。这具身体已经被原主搞坏了,想要恢覆还得一段时间。
本来想休息一下,但躺在床上她一直在想该怎么才能自然地跟孩子亲近,大脑一直处于高度运行状态,睡了比没睡还累。
临近中午,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用所剩不多的钱去附近商场买了棉衣棉裤棉鞋,拿到幼儿园去。
结果孩子不愿意见她。
李老师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对她道:“简女士,沅沅睡觉呢,你把东西给我,我拿进去吧。”
简言知道沅沅害怕自己,也不强求,叮嘱老师让沅沅换上厚衣物,别再挨冻了。
李老师看了眼袋子裏的棉衣,表情覆杂道:“简女士,沅沅是个聪明又听话的好孩子,希望你能多点耐心,不要那么……”
她欲言又止,但简言知道她是好意,笑着道了谢。
所有人都知道沅沅是个好孩子,只有原主不知道。
李老师把衣服拿进去,简沅沅看到衣服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害怕。
妈妈亲自拿这个来,是不是暗示她让她回去,以后不会再送她上学了?
去年冬天穿的是姑姑拿来的旧衣服,但今年她长高了,穿不了了,所以只能穿夏天的衣服。
妈妈从来不会在意她穿什么,更不会管她的死活,怎么会买新衣服给她?
如果没有目的,她怎么可能用喝酒的钱给她买衣服?
“沅沅,老师帮你换上新衣服吧?”
李老师说着想从袋子裏拿衣服,简沅沅害怕地避开,眼神无助又害怕。
“老师,我不能穿,穿了就不能来上学了。”
小女孩瘦弱又干瘪,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孩一样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嵌在小脸上格外突出,此刻那双眼睛裏蓄满了泪水,李慧看了不由心疼。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看你妈妈她……”
她收住了话头,将小女孩抱在怀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虽然她觉得今天沅沅的妈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但人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不能因为送衣服这个举动而判断她改邪归正。
事实如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话语权。
沅沅这么害怕妈妈,可想而知她平时是怎么对孩子的。
简沅沅抱着衣服袋子,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爸爸和奶奶早就抛弃她们了,要是妈妈也不要她,那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裏她就一阵绝望,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简言回去后在网站上看了一下招聘信息,她能做的工作有限,很多都要求应届毕业生,不要求应届的又要工作经验。
横竖都不符合。
简言心力交瘁,盯着天花板不怎么干凈的灯嘆气。
好歹也是211毕业的,怎么会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一晃一下午过去了,投出去的简历石沈大海,hr甚至连聊都懒得跟她聊。
没有丝毫工作经验的离异带娃家庭主妇,这buff直接迭满了。
换成她是hr也不会考虑。
简言准备明天出去找找,当务之急是先为孩子准备晚餐,她中午回来的时候买了排骨,做了糖醋排骨和排骨玉米汤,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和清炒油麦菜。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是掐着点做的,最后一个菜出锅就是沅沅回来的时间,可等了半个小时她还不见回来。
简言怕她出什么事,穿上外套出去找她,在昏暗的角落裏看到了缩成小小一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