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沅沅其实知道奶奶来了,因为她敲了好久门,还一个劲地让她开门。
但那声音让她很害怕,就像老师讲的小红帽的故事裏,那个伪装奶奶的大灰狼。
但奶奶不是伪装,她就是大灰狼。
以前一起生活的时候,奶奶一直叫她赔钱货,还和姑姑们一起嘲笑她,动不动就指着她的额头骂,所以她不想给开门。
她要等到妈妈回来,妈妈会保护她的。
奶奶见没人给她开门,骂她没有良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前她会很难过,但现在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不喜欢就喜欢吧,她有妈妈就够了。
她怕奶奶还在外面,所以不敢出来,但妈妈也一直没回来,直到刚才楼下传来警察叔叔的车的声音,她突然开始害怕,怕奶奶和爸爸像以前一样伤害妈妈。
“妈妈……”
等我长大,我会保护你。
简言温柔应一声,却不见她的下文,低头看去,怀裏的小姑娘好像在发抖。
“沅沅不怕,没人欺负妈妈。”
简沅沅点点头,她怎么努力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她现在还是妈妈说的“拖油瓶”,这种话说出来会被笑话吧?
简言牵着小姑娘上楼,做饭的时候思考要不要搬家。
陈涛现在自顾不暇,搬家远离那一家子神经病,以后就不用忍受他们隔三差五地骚扰了。
离婚已经两年了,之前都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怎么突然跑来找她了,而且还是娘儿俩轮番来。
陈涛来找她是为了敲诈她还债,那不至于把他老娘也搬出来吧。
他不是一向孝顺,舍不得自己的母亲受累吗?
而且看王梅香的样子,明显是冲着沅沅来的。
“沅沅,奶奶来家裏了吗?”
“嗯,一直敲门,不过我没开。”
简言的小炒肉正好出锅,闻言塞一块给沅沅。
“我女儿真棒!以后妈妈不在家,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没人会在乎她。
简沅沅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不时看一眼厨房裏忙碌的身影,觉得心裏很踏实。
老师说得对,生活不会一直难下去,只要她心存希望,就一定会变好。
简言利落地把菜炒好,招呼女儿来吃饭。
饭桌上,简言说起舞蹈班的事。
“回来的时候妈妈顺便去附近的舞蹈班看了一下,学费稍微有点高,咱们暂时还上不起,沅沅能不能等妈妈半年,或者三个月,妈妈一定攒够给沅沅上舞蹈班的钱。”
简言这么说,也相当于是给自己立的flag,三个月时间光靠工资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得想点别的办法。
宁理的生日在半个月后,所以礼服的设计和制作过程时间很赶,但这也是个机会。
她是富二代,认识的人肯定都是同一阶层的,要是她对礼服满意,说不定可以让她帮忙打打广告。
即使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怎么说人家给出的酬劳也很丰厚,再利用人家打广告,有点太不厚道了。
如果是以前,简言肯定做不出这事来。
但现在生活所迫,孩子舞蹈班不能不上,年过完就要着手上小学的事了,怎么着也得换一个离学校近一点、环境好一点的房子吧。
想到这些,简言一个头两个大,碗裏的肉都不香了。
简沅沅没想到妈妈真的把她跳舞的事放在了心上,心裏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她无比清楚家裏的情况,所以上不了舞蹈班也没什么,她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没关系妈妈,我自己看着电视也能学。”
说起电视,简言转头看了一眼那臺陈涛不知道哪淘来的垃圾,不知道连上网还能不能用。
“电视上学和专业老师教是不一样的,沅沅暂时看着电视学,妈妈一定努力让你能早点入学。”
简沅沅没再说什么,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妈妈在说大话,但现在她无比相信,妈妈肯定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