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莲看到女儿如此防备自己,
心痛如刀割。她想告诉女儿，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但话哽在喉头,
说不出口。
承诺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
她怕自己做不到。
文悦看着她,
语气平静：“妈妈，我不想回去，我喜欢画画不喜欢钢琴，喜欢跟朋友们玩，不想整天待做题上兴趣班……”
小女孩顿了一下,
眼睛闪了一下，裏面的光彻底湮灭。
“妈妈，我永远也达不到你的期望，我是个又笨又不听话的小孩。妈妈,
别管我了，你再生一个吧。”
陈莲被她说的话惊住了,
表情僵在脸上,
一个劲地流泪。
简言也觉得这孩子情绪很不对,
给了陈莲一肘击,
让她做出点反应,
别像个木头人似的杵着。
陈莲一个激灵,
猛地把女儿揽进怀裏,
泣不成声。
“妈妈逼你上兴趣班，学钢琴，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一直是妈妈的骄傲,
怎么能说这种话来伤妈妈的心？”
文悦显然不信。
她被抱着,
也感觉不到温暖,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被冻了许久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做不出任何反应。
妈妈这么说只是想骗她回去，她考不到班级第一，钢琴也比不过别人，妈妈怎么会为她骄傲？
陈莲哭成了泪人，眼泪一滴滴掉在怀裏小人的脸上，小人仿佛没有灵魂的娃娃，对外界的变化没有感知，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悦悦，别吓妈妈，你说句话啊！妈妈以后不逼你了，你想学画画妈妈就送你去学画画，你也可以跟沅沅她们玩，妈妈不干涉你了好不好？”
文悦表情松动了些，僵硬地看她。
“真的吗？”
其实她对此并不抱任何希望，但还是想回应一下妈妈。她不想让妈妈再为她浪费心血，再生一个聪明听话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她，或许很快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身上好温暖，好像在夏天的太阳下奔跑，身边还有远远和露华，真幸福。
“当然是真的。”陈莲回答得很坚定，像下了某种决心，“妈妈不会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得不到回应，耳边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她转头看去，发现女儿已经晕过去了。
“悦悦！悦悦！宝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简言当机立断：“别嚎了！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陈莲平时拎一桶十斤的水都嫌重，抱着三四十斤的女儿却健步如飞，很快就把人抱到了车上。
“沅沅妈妈，谢谢你。我先送悦悦去医院了，改天再亲自登门道谢。”陈莲边发动车子边说。
“是沅沅和露华担心朋友，我们才出来找的，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好好对悦悦，以后别再发生这种事了。”
简言说完，陈莲郑重地点头，然后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子，简言长长舒了口气。要是来的再晚一点，就出大事了。
两个孩子也心有余悸，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先回去吃饭吧，折腾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妈妈带你们下馆子。”
“好耶！”沅沅抓住简言的手，笑得开心。
简言低头看去，两个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着，像小兔子似的。
“快把帽子和口罩戴上，可不能感冒。”
两人乖乖把帽子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更像兔子了。
简言牵着沅沅，沅沅牵着露华，像一家三口。
站在路口等车的时候，简言蹲在两人面前，严肃道：“要是妈妈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可不能像文悦一样偷偷藏起来，知道了吗？”
文悦离家出走，别说陈莲，她都一直悬着心，要是沅沅这样，那得多吓人啊。
沅沅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软声说：“不会的妈妈，我不是文悦，你也不是文悦的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虽然女儿经常这样说，但听到这番夸讚，简言心情还是很好。
露华不知道说什么，毕竟简阿姨只是沅沅的妈妈。
简言回抱沅沅，顺便把露华也拉进怀裏，摸着她的头说：“你也一样，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阿姨说，好吗？”
露华小幅度地点点头，伏在简言怀裏，一股暖流流淌到心底。
简阿姨真是个温柔的人，她想。
临睡前简言打了个电话给陈莲，问她文悦情况怎么样，陈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医生说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刚吃了东西之后睡着了。”
简言放的是免提，陈莲说完之后看了眼两个孩子，示意她们该睡觉了。
两个小姑娘安心地躺下休息，还不忘跟妈妈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