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旖旎。
倏地,笑意却凝住,李祁毓确认般再看一眼苏少衍的小腿,手还是忍不住的上前触了触,原本笔直的线条上,此刻被厚厚裹了层白纱,许是因初先跪的长久甚至沁出了淡淡的血色。
“腿,怎么了?”他终于还是问。
难怪一开始见他会走的这样慢,难怪才故意惩罚他一会脸上就会莫名有了的薄汗,还以为不过是病了场,原来是……受伤了吗?他一声嘆息,一如涡旋时光裏的一片鸿羽。为什么已经这样都还要忍耐,难道示弱一下又会怎么样么?
“皇上若看够了,还请顾及一下病人。”软榻上,苏少衍一脸没表情的将亵裤向上带了带,这一脸无澜无波的模样,是根本不在意的么?
李祁毓伏身上前,拧眉大力按住这人的肩,他想如果这世上有一千种后知知觉,大概他现在的就是最烂的那一种,“不准乱动听到没!告诉朕,这裏是不是很痛?”他恶狠狠道。
“已经不痛了。”
真的已经不痛了么?还是你又在骗我?清寡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抵触,李祁毓一挑眉,心道你这样算是成功报覆我了么苏少衍?他将下颚抵在苏少衍的肩窝裏,横腰环紧他,良久不语。
“朕他妈的要宰了那个胆敢动你的龟孙子!”他猝然开口,一如当年那个逞强的少年。
“哦?皇上有些话断不可信口开河,免得王子犯法与庶民……”之后的话便被人给堵了,李祁毓这次的反应有些迟钝,他只是本能的清楚这人是惯了舌粲莲花不说好话的,但隐隐的,他还是觉得心口难受,就像极刑前的等待,每一寸的光阴消磨,都是渐摧意志的手段。
“知道么,冷琛那时说要把你藏起来时,朕差点急疯了,虽然朕也知道这人向来是不如何靠谱,但……”顿了顿,被搂着的双肩又是一紧:“苏少衍你老实讲,如果这伤好不了,你是不是就真打算这一辈子都不来见朕了?”
“臣只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李祁毓打断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今天起你就住这裏,朕会命最好的御医治你,不到你腿好,不许离开听到没有!”
“那么臣斗胆问皇上一句,臣以什么身份呆在这裏?”明明都快是大婚的人,为何还要将话说的这样理直气壮?其实没有什么道理的不是吗?苏少衍喉头一涩,眼神裏只是委婉的覆杂。
话已经说的很白,直白的话,往往会让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况且,臣向来都小心眼,皇上是知道的。”仿佛为了缓解气氛,苏少衍不咸不淡的补充。
几何时起连解释都变成这样力不从心?当初一子筹码成为如今横在两人面前避之唯恐不及又偏偏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时,谁又有曾真正后悔过?如果再给一次机会,又难道不是一样的选择?
世上之事是如此,得到一些,失去一些,再得到一些,再失去一些,然,得到的和失去的却永远不可能一样多。
在这一局局的对弈中,胜负的断定永远取决于自己的价值衡量。只是,这屡次三番的触及这人底线,意义又在哪裏?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已。
说到底,人都是有野心的啊。
“什么身份都好,你留下来。”李祁毓滚烫的唇落在他泪痣间辗转:“没有你的江山,朕……”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声音低低的,像个犯错事的孩子。苏少衍轻拍着他的后脊,不留神看见他他发红的鼻尖不知怎的心也跟着就软了起来,外头依旧在落雪,他任这人抱着自己,一瞬的幻想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在素心雪裏树下第一次看见这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惊诧的将自己抱进怀裏,仅仅在半瞬后,又险些没把自己给扔了。
“你笑什么?”李祁毓看着他忽而勾起的唇角,下腹同时一热,“真想把你给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