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迟到大王”就坐在音乐系的办公室裏,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沈默不已。而对面坐着不断嘆气的正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现在的直属上司——李遐迩主任。只看他烦躁地摸了几下自己的圆脑袋,圆滚滚的脑袋瓜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小簇灰白色的头发,好像快要承受不了主任的再一次毒手摧发。无奈地望了对面的爱徒一眼,再一次地嘆气。唉!第一百零七次嘆气!迟暗香心裏默数着。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系裏的新教师就出现了教学事故,而且是被学院领导亲自逮到,并要求教务处直接通告。在学院裏,教师上课迟到虽是轻度的教学事故,但对一个年轻的教师来讲,这是一个大污点,以后的年度正式评优和将来的职称评审都会受影响,因为教学事故要记录在教师檔案,教师的任何活动都脱离不了。
有了污点,无法洗除;有了污点,终身受制;有了污点,无法翻身;这便是专职教师的座右铭。时刻保持猎犬般的警惕和谨慎,才能安身立命!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一被通告就终身受害。多么得不偿失呀!
如若在平时,迟到并不会成为教师教学事故;平时也有一些老师迟到,教务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心知肚明,我不通告批评你,你不麻烦我,大家互相“体谅”、相互“理解”。
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学院领导亲自检查教学活动,被检查到违规的老师肯定会被点名批评,并且记录在案。迟暗香是新老师,虽对学院的规定和习惯还都不甚熟悉,但已是专职教师,就得按规矩办事。开学第一天就被抓个正着,人赃并获、人证(学院领导)和物证(学生)俱在,其后果可想而知。
李主任第一百零八次地嘆气:“开学前的前几天你都很早就来到办公室呀!怎么偏偏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呢?唉!都怪我!早该提醒你每次上课一定要提前到的。”
对于迟暗香这个经常迟到的人来讲,准时到还是有些冒险,所以都得千叮万嘱一定要提前到,提前到!读小学的时候,常常迟到的她总是被班主任罚扫地,去接她放学的爸爸或妈妈都得在学校门口苦等多半个小时。其他家长接到孩子后,总不忘取笑地说上一句:“你们家的暗香又迟到被罚啦?!”每次都只能尴尬地点头陪笑。回家后说呀,甚至骂上几句,可她还是照样迟到。
后来,因为她大哥迟晨光读的中学刚好离她的小学不远,爸爸和妈妈很不仗义地把接她放学的任务交给了大哥。而迟晨光每次都是捧着一袋爆米花,边吃边等在教室裏可怜地扫着地的妹妹,从不帮忙。理由是如果被老师知道了,小妹就更惨了,说不定得打扫整个学校。那时“迟到大王”这个绰号也是拜她大哥所赐得来的。
读中学时候,她还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不过庆幸的是很多老师都没有罚她扫地,只是批评几句。大学时候,情况有些缓解,如果万一“旧病”覆发,她总是偷偷地从后门进教室,很少被老师发现。
可现在一切皆不同呀!她已经是一名老师,不再是可以迟到的学生了。今天上课后学生们都端坐在教室裏等待她的到来,许久后老师还是没有出现,偏偏这位老师是新老师,第一天上课,同学们连面都没见过,联系方法更是无从得知。班长只好打电话到系办公室询问是否功课表出了错。等她急匆匆地跑进教室,刚向学生道完歉后,才发现窗口有人站着,似乎是在检查什么。
她无暇顾及其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上课。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正式上课,难免有些紧张,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讲起课来,其他事也都暂时搁在一旁,不想了!上课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