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钲如果听到,一定会反驳回去的。
饶是杜月钲觉得纪岚这是个好姑娘,也有些羡慕她的好命。
杜煜川是真的把前朝后宫一把抓,没让纪岚操一点心;纪岚若是感兴趣,他便教一教,不感兴趣就不管。杜煜川怕不能时时刻刻照看她,给她找了两三个嬷嬷,都是查清了底细的人精,有她们在旁边帮衬,纪岚没有出过岔子。
也不知道杜煜川哪来的那么多精力。管了前朝还要管后宫,几个管事的知道皇帝精于此道,从来不敢糊弄皇后,就怕被皇帝察觉了丢了小命。
杜月钲观察了一段时间也十分放心。
何况陆婉悦经常进宫陪纪岚,陆婉悦因着身子不好,和纪缙留在了京城。西北边境则是由世子纪舟和纪睿守着,虽说纪舟和陆婉悦分隔两地,但纪舟和杜煜川也单独商量过了,等西北那边纪睿在成长一些,他就留在京城。
也是惯例了。
异性王的亲眷是不能随同前往边境的,总要留一些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如同贺烁的父亲不能和贺烁一起留在云州一样。
只是之前因为杜冉的反叛,让边境多了一道口子,未免突厥再次攻入,纪缙才坐镇边关;后来虽有杜煜川,但他和当时的安太师斗得如火如荼,也不敢在明面上大肆建立军队,以免安太师进谗言说他要效仿其父造反,是以,纪缙便一直留在边关了。
一切已经步入正轨。
陆明渊找杜煜川请了个长假,说要带杜月钲出去玩儿。
这的确是杜月钲年轻时候的心愿:像司仪景一样,去看看各地的风景,只是后来早已没了这个心思。
如今生活顺遂,杜月钲有钱有闲,正是游玩的好时候。杜月钲想的是,也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看别的书院是怎么做的,她也好学一学,在顺便玩一玩。
如果单单是陆明渊自己,杜煜川是不能同意的,奈何还有个杜月钲。
杜月钲的请求,杜煜川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也不说给陆明渊放长假,只说让他代领钦差之职,奉旨代天子巡狩,察查地方吏治。
既然要出去玩,顺带替他办点事情吧。
陆明渊无可无不可,路上遇到事情,管一管也无妨。
杜月钲也无所谓,她自己只要玩得开心就好了。
顺便去看一看故人和陆明渊的母亲。
一路上风景极好。
杜月钲自出生以来,从未像此刻一样自在过。她当年不止一次的羡慕过司仪景风一般的性子,说走就走,去哪裏都可以。
如今,她也可以了。
陆明渊也纵着她。
此次并没有带陆安禧,安禧十分亲近陆明渊,在陆明渊的调和下,母女两人的感情越发好了,虽说离平常百姓家的母慈女孝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总归是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这次,不仅杜月钲,就是陆明渊也不想带着小闺女。
于是两人就这么无情的抛下了孩子在家中。
边走边玩,乐不思蜀。
陆明渊倒真是在好好巡视,各地有什么情况也会送密报回去,总算也不负杜煜川所托。
只有杜月钲无忧无虑,万事不操心。陆明渊甚至很享受杜月钲这样的状态,在他看来,杜月钲日益变得像个真正的女孩子那样,他这个丈夫才算做得勉强及格。
什么时候杜月钲能像纪岚一样,只考虑花瓶往哪裏摆放,明天传什么裙子,配什么钗环好看,那他才算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不过后来陆明渊发现,他对危险的警觉性一直比不上杜月钲,有什么危险杜月钲永远比他先发现,不由得有些郁闷。
杜月钲现在袖子裏虽然不藏匕首了,腰上也不系鞭子了,但是她的袖子裏仍然放着一堆的毒药,匕首从袖子绑到了大腿上,头上华美的金簪随时可以化作杀人的利器。
陆明渊安慰自己,其实这样也很好。至少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够警觉,而让她陷于危险之地。杜月钲还是那个杜月钲,只是把利器收起来了,并不是丢掉了。
陆明渊没多久就习惯了,自己说服了自己,只是后来一直致力于提高自己,争取有一天遇到危险的时候,反应能比媳妇儿快一点,不要劳动她动手。
杜月钲对此表示出了鼓励态度。
她在任何时候不会放松警惕了,这是刻在她骨子裏头的习惯。上一次对百裏赫的到来一无所知,她就已经是翻了大错,绝对不会让自己再犯。
对于陆明渊的想法,杜月钲直言:“你这是要把我养废了!”
其实陆明渊只是想让她不在时时刻刻都处于警惕的状态,至少也要放松一下。
对此杜月钲回到:“你不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放松状态了啊。这些人,就算他们抓了我,我也能轻而易举的反过来杀掉他们,对我而言,是一种再轻松不过的状态了。”
只要来人不是像百裏赫那样的变态,只要不是她身边的人下手,她就什么也不怕。
本以为这是一场漫长的旅行,但好景并不长。
这对夫妻的游历时间仅仅只持续了一年。他们才看看把大干这片土地走了一小部分,就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断了。
上天似乎看不得人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