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在那裏一大堆,你回她一个字。
“哦。”时念答了个单音节字,翻动杂志的手却没有丝毫迟缓。
这就让想发怒的人尴尬了,人家又不是无视你!
但有一种女人向来是不讲理的,她们想发怒就发怒,想撒泼就撒泼。
“你!”苏影指着她大叫。
时念听着她提高了不知多少分贝的声音,漂亮的眉心微拧:“这裏是医院,泼妇骂街也要註意场合!”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她。
泼妇那是形容没有教养的女人,而苏影出身名门,现在又是大咖身份,竟然被时念说是泼妇,即便现在这裏只有她和时念两个人,她的脸依旧挂不住。
她一把上前夺过时念手中的杂志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你这个贱人,整天除了勾引男人还会做什么!”
时念双手环胸,看着苏影一副狼狈的模样,同情的摇头:“至少,如果今天是你躺在这裏,我不会像你一样在这裏让你看笑话。”
苏影一楞,时念并没有可怜她的姿态,也没有嘲讽,但她心裏依然不爽,也清楚的知道她和她的差距。
这种差距滋生了一种叫做自卑的东西,最后演变成浓浓的恨意。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做时念的人存在。
那么,沈弈就会是她的。
“我是个笑话的话,你是什么?”苏影怒瞪着时念,“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一文不值,却在这裏装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你难道忘了你还有个重病不醒的母亲和一个还在戒毒所的弟弟?”
“时念,要说笑话,你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迄今为止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无论是重病的母亲还是吸毒的弟弟,又或者是出车祸的你,全都是你活该!”苏影的话刺痛时念的心,戒毒所中的章路一一直是时念的一块心病,被苏影提起。时念心怎能不痛?
时念的目光逐渐阴冷下来,修长的凤目死死盯着苏影,一句一顿的说道:“总比你一只丧家之犬要好的多。苏影。你不过是仗着你死去的哥哥才可以在沈弈的面前肆无忌惮罢了。别忘了,你得到的都是沈弈给的。可我一直在用双手奋斗,至少不会向你一样,对人摇首乞怜!”
“你把你说得话在说一遍!”苏影欲上前。她的脸由于生气,已经有些扭曲。
时念淡漠一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利用你哥哥与沈弈的感情为所欲为。可你得到什么了?先是跟着沈弈的母亲一起对付我。可结果呢?好好看看身边的人。哪个不想对你口诛笔伐?”
苏影紧握着拳头,她现在真想一巴掌打过去。可是她不能!
时念已经不是曾经的时念,自从离开沈弈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只知退让,可现在却懂得反击!
苏影扫向自己玉腿上的伤,阴着一张脸,冷笑道:“身边的人讨厌我又能怎么样?可谁又能奈我何?我告诉你。时念,等你回到片场,我会让你没有一天好日子!”
“呵呵……”时念不屑一笑。苏影的伎俩她都已经看在眼中,不会装白莲花的绿茶婊,註定只能被人厌恶!
两人对话的同时。沈弈已经站在门外。
苏影看到她有些微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笑容,“沈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弈没有回答,皱着眉头,淡漠的问道:“你来这裏干嘛?”
苏影猜想沈弈应该没有听到两人的争吵,不然现在对她的态度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苏影每次想到沈弈,以及身边的人,都会对时念有莫名的怨气。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对她好,沈弈,萧墨琛,两大boss级别的人物,竟然会为时念而剑拔弩张?她究竟用了什么媚术!
“时念是我的经纪人,她生病了,理所应当来看看她的。”苏影越说越委屈,上前抱住沈弈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娇嗔道:“沈弈哥,刚刚时念斥责我,而且还说我的哥哥!你知道的,我哥哥对我多重要,每次提到他,我都会心痛好久。”
时念冷笑一声,却并没有解释什么。
哥哥重要?如果真的向苏影说的那个样子,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搬出自己的哥哥!
“跟我过来。”沈弈甩开苏影的手,把她直接拽到病房外。
苏影不知所措,她想挣脱开沈弈的手,奈何沈弈的力气太大,她只能一脸怨气的说道:“沈弈哥,你弄疼人家了。”
“我告诉过你不要招惹时念,你难道忘了?”沈弈的语气冷的让人发颤。
苏影早就已经习惯沈弈对她的态度,做出小女儿态,低着头,哽咽着,“沈弈哥,为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信?而我说的话,你从来都没有当真呢?我真的只是来慰问时念的。”
沈弈一滞,时念倔强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像自己服软过,更不会这般卖弄是非。离婚前已经意识到时念的百般好,可为什么还是选择离婚呢?
难道自己是真的是对感情的不信任,不勇敢?
萧墨琛的话重新回荡在沈弈的脑海中,他现在知道什么叫做悔之晚矣。两人没有离婚的话,可能现在的时念还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娇妻,又怎么会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苏影见沈弈不语,以为他已经不在跟自己生气,突然心生一计,“沈弈哥,你看都快到饭点了,我们去吃点东西,你也好给时念带回来一些?”
苏影知道现在对沈弈最重要的人是谁,要想得到这个男人,就要跟着他的脚步来。一味的惹怒沈弈,不仅会让她失去所有光华,同时还会彻底的与沈弈远离。
沈弈哪有心思与苏影去吃饭,现在时念的病情紧张,他已经心急如焚。
“是不是在片场很闲?”沈弈直接下逐客令,他知道苏影这种女人很在乎明星所能带给她的优越感。
苏影没想到沈弈竟然依旧无情,自己究竟哪点不如时念那个贱人?难道只因为她跟沈弈睡过,而我没有?
苏影的脸色越发难看,可又不能爆发。她知道沈弈不会来玩笑,已经被封杀过一回的她,又怎么能感受第二次被封杀的痛苦。
苏影嘟着小嘴,在沈弈面前的她,从来都是收起脾气,故作小女孩姿态,“沈弈哥,那我先回片场。我这不是抽空来看时念吗,她还不领情……哼。”
沈弈摆摆手,表示不送,直接转身回到病房,空荡荡的走廊中,只留下苏影孤零零的身影。
苏影咬着牙,自言自语着,“沈弈,你无情,别怪我无意。”
病房之中,时念一个人继续翻看着杂志。
“她没惹你不开心吧?”沈弈试探性的问道。
时念头也不抬,似乎杂志上的内容很吸引人,远远超越眼前的冰山总裁。
“你是说苏影?”
沈弈听出弦外音,“还有谁来过吗?”
时念不甘示弱,提起旧事,“你是想问萧墨琛吗?”
萧墨琛,这个渣男!
沈弈已经警告过他,别在出现在时念的面前,难道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够?
“他对美时做的事情,难道不让你恶心?”沈弈想起萧墨琛的嘴脸,不禁冷下眸子。
当众把美时的母亲气倒在医院的之中,又拿别人的感情当做游戏,这种人渣根本不配与时念在一起。
时念已经从美时那裏知道两个人的事情,总之美时没有受伤,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可对于美时这种刚出大学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渣男,也算是一场噩梦吧?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在接受男孩呢?
毕竟美时可把第一次交给萧墨琛,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拿出来作为炫耀的资本。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吗?”时念话中有所指,两个人的矛盾再一次一触即发,“我曾经一直把萧墨琛当做朋友,可他竟然卑鄙到这行地步。更悲哀的是,我的丈夫竟然认为我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去跟别人完成保住公司的交易,难道我不可怜吗?”
时念本来心情很好,可苏影来过之后,让她再一次回忆起往事,同时又想到戒毒所中的弟弟,她的心凉下半截,再次怒火中烧,与沈弈争吵起来。
沈弈轻咳两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时念为什么偏要抓住不放?难道这件事情要说一辈子吗?
沈弈并不懂时念的心,对于女人而言,结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离婚已经让人万念俱灰。
“时念,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可当时不也是事出有因吗?你难道不能原谅我一次?在给我一次机会吗?”沈弈险些把她的病情说出口。
时念未来的日子可多可少,多,两个人在一起还有许多机会,少,此生缘尽。
时念终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怪异的光,“你这算是对我求婚吗?”
她的一句话,让沈弈意识到一件事情。时念可还没被人求婚过,两个人的结合,一直是隐性的,曾经也不过是救出弟弟,才不得已把自己交给他吧。
“时念,我欠你一场婚礼,这次我会给你准备一次盛大的婚礼,让天下的女人都羡慕你,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行吗?”
沈弈的话并没有打动时念,她对沈弈的确还有感情,可当一纸离婚书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一切执着。哀莫大于心死,她对沈弈已经疲惫,两个人在一起纠缠不清,只会让彼此都难过。
“你用这句话骗过多少女孩子?”时念直视着沈弈,淡笑着。
沈弈坐到床前,双手搭在时念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沈弈的态度空前的好,虽然之前对她也是宠溺有加,可依旧不会事事纵容。难道说沈弈的脾气转变?
可刚刚见他对苏影的样子,依旧冷若冰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念隐隐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究竟是什么又捉摸不透,突然想起章路一,她惊呼道:“是不是我弟弟出了什么事情?”
章路一?mas的事情根本没有跟她说,她怎么会突然问起章路一呢?
沈弈紧皱着眉头,略有所思。
时念怎能不抓住这些细节,再次询问道:“不行,我要去戒毒所看看他。”
说罢,做势准备起身。
沈弈连忙把她拦住,别说是她,就连自己,现在都已经无法见到章路一。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可沈弈知道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章路一突然染上mas,一定是有人暗中操作。难道又是冲着自己而来?
当年时家的败落就如同狂风骤雨,这些年的调查依旧没有找到原因,可在这个时候,时念病重,又怎么可以在让她听到这个噩耗?
“章路一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弟弟重新站在你的面前,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沈弈把时念揽在怀中,试图抚平她的情绪。
时念摇着头,倔强的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看我弟弟!”
“现在你重病未愈,好好在医院待着,等到你养好身体。我就让你见到你弟弟,否则绝不可能。”沈弈出言威胁,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最近一段时间。时念一直处理“天使”方案,压力一直很大。随后又调到苏影的身边去工作。现在更是因为美时的事情焦头烂额,所以才把章路一的事情放在一边。
沈弈之前所说的三个月之期马上就要到来,在时念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从沈弈的表情中又读不出一丝真假,她想争辩什么。可还是妥协。
时念对沈弈的怀抱既陌生又熟悉。现在的两人好像就是书中所说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时念推开沈弈。多次无果,不满的询问道:“你还要抱我多久?”
“一辈子行吗?”沈弈温和一笑。补充道,“如果你愿意。”
时念现在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的意识告诉她,以后要与眼前的男人保持距离,可每当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解决。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沈弈不情愿的把时念放开,扭头看向来人。
“沈先生,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一下。”门外站着的是时念的主治医生。此时的他一脸严肃。
沈弈担心时念察觉出异样,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对时念说道,“乖乖的等我回来。”
时念没有理他,难道沈弈已经把自己再次视为他的禁脔?什么叫做乖乖的等他回来?
沈弈出门之后,直接来到医生的办公室,“是时念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每天早上八点钟,医院的医生都会对自己的病人进行一次检查。时念也不例外,况且沈弈的社会地位摆在那裏,医院中的高层特意交代过,要尽全力医治时念,让沈先生满意。
医生接过话,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为难,“时念小姐的病情不容乐观。”
“你说什么?”沈弈冷下脸,直接拍案而起,死死的盯着医生,“前两天不是还说她的病情暂时没什么大碍吗?”
沈弈是个性情沈稳的男人,可每次事情牵扯上时念,他总会情绪化。
“时念小姐身体越来越不好,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我发现时念小姐最近时常头痛……”医生有些为难,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弈深邃的眼中闪烁着阴芒,“她头痛,意味着什么?”
医生支支吾吾的说道,“时念小姐脑部积血严重,只有马上动手术,才能延长她的生命。”
沈弈一把抓住医生,扯着他的领子,恶狠狠的问道:“我不要听你们冠冕堂皇的话,告诉我,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竖起两根手指,“不到两层……”
沈弈一拳砸在檀木桌上,“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她。”
沈弈留下一句话,正准备离开,医生在后面说道,“沈先生,我认为手术可以一做,时念小姐手术后的后遗癥不也仅仅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吗?可依旧还是留下后遗癥,同样两层的把握,手术成功了呢?”
沈弈不敢去赌,两层的几率实在是太大的风险。他的母亲已经离他而去,况且目睹兄弟的死亡后的他,实在不想在体验一次那种痛苦。时念,不能出事!
“手术不成功,我让你陪葬,你还会认为两层的几率可以成功吗?”沈弈冷着脸,硬生生的把医生的话,重新打回去。
离开办公室的沈弈并没有直接回到病房,而是给韦德打去电话。作为沈弈的私人医生加朋友,他相信韦德会想到办法。
“弈,找我什么事?”韦德一如既往的爽快。
“时念的病情恶化,医院方面让我马上为时念准备收拾,你怎么看?”沈弈对韦德绝对的信任,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韦德身上。尽管自己可以纵横商场,可医疗方面,他一窍不通。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钟,韦德的声音终于再次想起,“弈,我之前与医院的医生交谈过,很清楚时念小姐的病情,可现在的她还有一些时间,我打算联系一下英国方面,毕竟治疗脑部疾病,英国有很深的造诣。”
沈弈并不在乎在哪裏为时念治疗,最重要的是可以还给他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