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馨怯怯地走在最后面,她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泪痕。刚刚妈咪桑把她臭骂了一顿,“如果,你再有第二次,你就不要来了。”
不要来了,那她还能去哪?回老家?她把家裏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三天的臺费,加上她置办的两身衣服,已经花掉了那些钱的一半。
这么回去?她的眼前立即闪出了他哥的那张愁容满面的脸。“馨,如果你不能挣钱回来,那我只好打光棍。”她妈呢?她那一年四季永远背着药罐子的妈永远只会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求,但是,那目光就像一个石头一样沈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亚馨闭上眼睛,咬着牙,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尹亚馨,你没有回头的路了,燕儿能,为什么你不能?她慢慢把眼睛睁开,从睫毛下偷偷扫了一眼那房间裏的人,但愿不是那些又丑又色的老头。
身边的女孩一个个被推到了沙发上,那沙发上的男人在说:“算了,就这几个吧!”
一个笑盈盈的年轻男人凑到亚馨的近前,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这个仔细看,还真不错,”他上下瞄了瞄亚馨的衣服,啧啧讚了一句:“呦!清纯小女生,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沙发深处的一个男人,“怎么着?天天大鱼大肉,咱降降血脂,来点清淡的吧!”没等那男人说话,他已经把亚馨一搡推了过去,直接推到了那男人的怀裏。
永逸笑了一下,嘴裏骂了一句:“死东西,谁说我一定要吃青菜萝卜?”亚馨慌忙抬起头,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想要看看她身边这个男人的长相。
立即,她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一个又丑又老的老头。大概三十左右岁的年龄,一张年轻的脸,从侧面看,棱角分明,高鼻梁,眉毛很浓,嘴巴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
就在她打量永逸的时候,永逸也本能地侧目看了看她,发现对方正专註地审视着自己,他就楞了一下。
一张好青春好干凈的脸,也就十□岁的样子。短而有点乱的头发,大眼睛,鼻梁很高,鼻翼很俏,下巴很尖,整张脸几乎未着什么脂粉,整个人几乎未带什么首饰。他下意识地瞄了瞄她的装束,一身白色的及膝的连衣裙,胸口的地方包的又严又密。
怎么会在歌厅这种地方见到这样的女孩?永逸诧异地眨眨眼,坐正了身子,突然间,回悟过来,这应该就是在走廊裏刚刚撞到他的那个女孩。
他看着她微笑了一下,问了一句:“你刚刚跑什么?”亚馨脸红了一下。发觉自己正倚在对方的身上,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嘴裏吐出了一句:“那个老头太可怕了。”“怎么可怕了?”永逸又问。
亚馨瞄了他一眼,忸怩了一下,不知道是应该说还是不应该说。看见对方正看着自己,正在等着自己的答案,嗫嚅了一会儿,就吞吞吐吐地说:“那是个老色鬼。”永逸哈哈大笑了。
房间的灯被换了一盏暗的,光线柔和了下来。房间裏那几个男人开始喝酒,聊天了。
亚馨局促地坐在一边,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看样子,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坏,不是那么色,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手在她的身上乱摸。
她微微舒了口气,脑子裏迸出一个念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可以遇到一个看着顺眼,还不动手动脚的男人?她开始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了。
“你在想什么?”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紧靠着她的身子,他坐到了沙发的深处,转过头问了她一句。
亚馨心头一慌,因为自己这片刻的走神而惴惴不安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敬业?敬业?她为自己脑子裏突然迸出的这个词感到莫名的惊愕,她准备未来真的以此为业了么?
敬业?怎么样才算敬业?她的目光瞄向那同屋的几个女孩,立即,她就感觉到面红耳赤了。房间裏不知什么时候,那几对饮食男女已经毫无顾忌地搂抱在了一起,上下其手地摸来摸去。
那个笑盈盈的年轻男人,正搂着他旁边的小姐又亲又啃,手裏正顺着那小姐的裙子下摆往裏探索,亲的那个小姐呵呵地笑,笑得花枝招展,笑得□而轻浮。
亚馨眼睛瞪圆了,看得呆了,看到傻了,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这个场景比刚刚那个老头对她动手动脚不知要血腥多少倍,如果那样自己都接受不了,那么眼前的她能么?她身不由己地向后靠过去,脑子裏纷乱如麻,肌底深处涌起一份莫名的惊恐和悲哀。
“你在想什么?”旁边的那个男人又问了一句。
亚馨像被针刺了一下,几乎跳了起来,这一下,可就大大的恐慌了。怎么回事?她骂了自己一句,尹亚馨,如果你再走神,你分分秒秒都会被人赶出去。“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她相信自己的脸一定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