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亚馨嫁给了绍辉。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天,永逸一家飞往了美国。
第二年的秋天,亚馨生下了一个男孩,亚馨给他取名叫容梓念,小名叫念念。
日子慢慢地过去,周而覆始,永远一个节奏,永远都是一个步伐。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永逸一家一走,足足有两年多的时间,再也没有回来,甚至电话都很少打。惹得叶太太经常唠叨:“不知道芊芊在那边会不会适应?不知道永逸在那边会不会适应?不知道紫琪有没有把永逸照顾的很好?”
叶太太在唠叨这些话的时候,搭话的永远都是绍辉。亚馨呢?对叶太太这类似的话从来不插一句。她就像一个蚕蛹,悄悄不动声色地织着茧,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不透一丝气,不放进任何一点阳光,不给自己任何思想的空间,她会尽力回避任何有关永逸的信息。
家裏的电话,亚馨从来不接,永逸的书房,她也从来不进,至于他们的卧室,她更是从不涉足。在这种小心翼翼的回避中,念念的出生攥取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于是,亚馨的生活开始被奶粉,尿布,奶瓶,所填满。加上绍辉,那永远乐观的绍辉几乎不会给她任何空隙来胡思乱想,他总会千方百计地给他们的生活制造一些浪漫,镀上一些色彩,他真的如当初他所说的那样她捧在了手心裏,像个宝贝似的宠着。
所以,看上去,亚馨的生活似乎很圆满了,应该没有任何遗憾了。
叶太太呢?,本来对亚馨有一千一万个不满意,总觉得绍辉娶了她,太亏了。所以,如果亚馨对这段婚姻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叶太太对她的态度。
但是因为生了念念,那一直对亚馨不满意的叶太太一下子态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了。传宗接代,永远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于是,因为念念,亚馨在容家的地位一下子就扶摇直上了,在叶太太的心裏就彻底来了个颠覆。所以,最后,连这点不足也没了。
所以,生活一下子就充满了阳光,充满了色彩。
这是永逸走的第三年。六月份,正是花香四溢,姹紫嫣红的季节。早晨起来,满屋子的阳光,满屋子的色彩。绍辉早早去上班了,这段时间他特别的忙,忙的晕天黑的,跟着忙的是他的薪水一天比一天的高,他的成绩一天比一天的出色。“放心吧!老婆,我有本事让你和念念日子越过越舒服。”
有这样的老公夫覆何求?所以,这天早晨起来,亚馨心情就出其的好,莫名的好。
吃过早饭,叶太太就带着念念到楼下的花园裏玩去了,剩下亚馨一个人开始打扫房间。房间其实没什么可以打扫的,叶太太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房间,她把整个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单是那条楼梯的扶手,她每天都不知道要擦多少遍。
擦完了楼梯的扶手,想想二楼的走廊还没有吸,亚馨又到楼下的杂物间去搬吸尘机。刚把那吸尘机搬到楼上,她还没等喘口气,叶太太房裏的电话就响了。这是叶太太房裏的私人电话,叶太太睡眠不好,最怕半夜三更有人打来电话,所以,她的房间裏没有安装客厅的分机,而是另外单独装了一部。所以,平常打进这个的电话基本上都是叶太太自己的朋友。
听到电话响,亚馨没做多想,这明媚的早晨,这一早上莫名好的心情,让她忘了她的禁忌。所以,放下吸尘机,她就直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放到嘴边“餵”了一声。
电话那端却没有声音。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亚馨又不以为意地追问了一句:“哪位?”但是,电话那端仍然没有说话。亚馨怔了怔,突然间,她的心裏跳了一下,因为她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急促而粗重。她在这一瞬间悟到了什么,她的心臟一阵剧烈的狂跳,全身的手脚都僵硬了。
她的嘴巴蠕动着说不出话来,被动地握着电话的听筒,她想把电话放下,但是,她的意识成了一片空白,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举在那儿。似乎等了好久,对方那边似乎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沙哑而低沈地问了一句:“是——你么?”
立即,亚馨的眼眶热了,鼻子酸楚了,心臟跳得更厉害了。整整接近三年的时间,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来自天际的声音,那么远,又那么近,那么亲切,又那么陌生。紧紧握着那听筒,她的呼吸在加剧,她的手在抖,她的心都在抖,全身都在抖,她为自己的这个反应恐惧。但是,她来不及多想了,电话那端的声音牵引了她全身的神经,她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若有所待地等着电话那端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好么?”永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