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谢明听,永逸是侥幸希望能在谢明那儿听到几许鼓励,但显然,他说错了对象。谢明可以允许你去玩女人,不允许你去爱女人。显然,谢明也意识到了他不是玩。
谢明眼睛看着他,知道他听进去了,他的兴致大增,士气大振,那张嘴就喋喋不休地往下说了:
“开始的时候,她会嫉妒,吃醋。先是吃你老婆的醋,然后,她会接着吃你女儿的醋,吃你妈的醋,吃你哥们的醋,因为她会认为,你是他的,你陪别人的时间为什么不能陪陪她?开始的时候,是小来小去,小打小闹,到后来,就是自杀上吊的把戏。不是说她是故意的,她是真的发狂,为什么?因为她真对你上心了。她会哭闹,刚开始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哄,后来,你也会烦,也会嫌讨厌,到最后,她给你的感觉全都没了,无数个情人就是这么散的。”
永逸抬眼愕然地去看谢明,满以为,谢明在与女人的交往中从不动脑子,原来,他把这些事情早想的透彻了,难怪他可以那么潇洒?那么决绝?
一时间,永逸有点心灰意冷,如果说他不被谢明的话影响那是假的,本来他的心裏就存在太多的顾忌,这种事情一旦露陷,他的家庭就可能不保。
对于紫琪,多少年的生活,大家已经心如止水,没了那份激情,但是,永逸并没有这个念头要把这个家庭解散,何况,最重要的是芊芊,他怎么忍心让芊芊失去父母的其中一方?
一下子,那无数的烦躁就全都涌了上来。永逸伸直了腿,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那稳定的想法摇摇欲坠了。想着亚馨那含泪的眸子,那兴奋的表情,那雀跃的模样,他心口那抹隐痛又开始纵横了。
与燕儿告别后,亚馨提着一个简易的袋子兴冲冲地回到了酒店。袋子什么都没有,都是永逸买给她的衣服,现在她全部的家当都是他买给她的。
在出租车上,亚馨兴高采烈地拨了永逸的电话。电话是关机的,或者是没电了,或者是他正在忙,她没做多想,脚步轻盈地进了大堂。
上了电梯,出了电梯,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上,她的心裏满是欢喜,满是愉悦。生活从今天开始就重新翻开新的一张,这让她满身心充满快乐,仿佛整条走廊都洒满阳光,整张地毯都像缎子一样闪亮,这走廊不是通往某个房间,而是通往幸福的彼岸。
于是,从进到大堂开始,她的眉毛上挂着快乐,眼睛裏流淌着幸福,嘴边含着满足,她见每一个人都投过去一个笑容。生活是美好的,充满希望的,生活是属于她和叶永逸的。
然后,亚馨站在了他们那个房间的门前。不知道他在么?她满心欢喜地敲了敲门,敲门的时候,她仍然一脸的阳光,嘴边仍然是那个迷死人的笑容。
门竟然开了,她心头一荡,扬起头,刚想张嘴说话,到嘴边的话就被咽了回去。开门的人不是永逸,是谢明。
亚馨唇边的笑容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四周漾开。这是永逸的朋友,她知道什么是爱屋及乌。
“你好。”她和谢明打了个招呼,眼神下意识地瞄向裏间,因为外间没有人。“永逸呢?”她本能地问,似乎裏间房裏也没有人?
“他走了。”谢明直伫在那儿,直视着她,简单干脆地回了她一句。她条件反射地从嘴裏溜出了一句:“他去哪了?”然后,话出口,没等谢明回答她,她的脸色骤然变白了,唇边的笑容凝结了,陨落了,手裏的袋子从手中脱落掉到了地上。
她转眼瞪着谢明,瞪着,瞪着,黑眼珠闪起了一层幽暗的光。然后,她的脸更白了,连着嘴唇也白了。她像被人抛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心骤然往下沈。已经有点明白,有点颖悟,她咬着牙,克制着自己不要倒下去。“他……他走了?”她微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是,他走了。”谢明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亚馨,盯着这个小小的女生那突然之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她那瘦削的身材几乎已经摇摇欲坠了,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扶她。
亚馨没用他扶,她身子一软往左边移了一步,靠墻站住了。她紧紧贴着墻壁,回头看着谢明,她寒着声音问:“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谢明从兜裏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她,“这裏面有二十万块钱,是永逸留给你的,密码是你手机的前八位。”她苦笑了一下,没去接那张卡,“他真的出了个大价钱。”然后,她弯腰努力拿起地上的那个袋子,她僵硬着身子转身开门,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