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南一脸不悦,而唐少觅更是直直地看着薛轻青浅碧色的背影,面色瞬间转为铁青。
薛轻青自然是看不到的,她索性放开了,跟这位中年舞伴聊些天南海北的,慢条斯理地侃大山,最后这位书记也笑的很开心。
女人如果放开了去应酬,真是应酬的天敌。
散席时她到底还是有些醉了,胃裏难受,憋着把火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厕所。
她空腹喝了那么几杯酒,最后那杯又喝得那么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想跟她拼命似的。唐少觅站在洗手间这边的走廊尽头,叼着根烟,等着她出来吐完出来。
想起刚才那情景,忍不住在心裏暗骂自己无聊,他这到底都是在干什么呀?她薛轻青既然都已经不要他了,他又何苦再跑来跟她较这通劲儿?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可没办法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回头再一想,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神雕侠侣》裏的小龙女要不眠不休死活纠缠着尹志平了:爱又不可能爱,杀又下不去手,就只好没头没脑影子一样地跟着。
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想要命了?喝成这样,还能当着陆朝南的面跟别人跳舞?陆朝南还是男人?!她选择他是因为他的大度?!唐少觅也烦,三年来,他根本都没有丝毫忘记过她,又希望她过得不好,过得不好才追悔莫及,才会想起他的好;可是又希望她过得好,如果她不好,他会心疼。
就是这样的矛盾。一直到现在,他都还记着当初在佛祖面前向她许下的诺言:不舍不弃,不舍不弃,可问题是他要是能弃得下那就太好了!想起他那天从家裏跑出来,他还是愿意相信她,只要她愿意解释。可是家裏空空如也,打她的电话,半夜三更,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是陆朝南!!!这就是她要给他的解释么?这就是她说不出口的那番话?!他向来自信,自诩聪明,却这样彻头彻尾地傻了逼了这么一回!
正择菜呢电话就响了,他兴高采烈地跑去接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告诉他她把孩子给拿掉了,他当时都懵了,那感觉就像塌了天,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即一屁股摔坐在了沙发上!
他这辈子没有那么惨过,什么形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抱着脑袋哭得一塌糊涂,他做错什么了呀她这样对他?他能给的全都已经给她了,他甚至都不强迫她爱他,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为什么就是留不住?!
他后来想想,让她走,与其说是愤怒,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能为力。他已经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了,他恨不得连自己都打包了送给她,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留不住她!
离开三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开始是因为忘不掉,到后来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忘了。他都已经失去她了,如果再连回忆也没有,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听说她后来瘦了很多,他痛苦忧愁睡不着觉,听说她和陆朝南住在了一起,他更加睡不着觉。他结婚了,不想宣传,只怕传到她的耳朵裏,可是她真的会在乎么?他们各自有旧爱新欢。白薇他三年也没碰过,结婚之后,他甚至都没有把她接来唐家,相敬如冰,大抵就是这样政治婚姻的结局。
天知道为什么他会去吧东单早就送给彦章的那套房子要回来,无数个深夜,自己像个偷窥狂偷听狂,又想知道,又害怕听到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滴。那些夜晚,他不知道在那个阳臺上抽了多少包烟。
他真是没辙了,他都已经放弃她了,可她却还是不让他省心!还要出现在他面前,还要那样看着他!还要露出委屈受伤的表情!他不敢再去猜测,真的不敢,怕一丝希望又变成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所以只能冷着脸,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都不再属于彼此,他们都身边有了别人。
唐少觅站在走廊裏,听着她在裏面吐得肝肠寸断,想如以前那样进去,可是想法在心裏兜了一圈,脚步却还是停在了洗手臺前,不敢推门进去。
真的不敢,是近情情怯,还是无法面对?无法面对,却又舍不得离开。
一边想着一边嘲笑自己的无聊和没骨气,一边愤愤腹诽薛轻青你丫的活该受罪,小爷我捧着你护着你你不要,偏偏自己要受罪!吐不死你!
忽听厕所裏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铃声,他知道这歌,世界名曲《哆啦a梦》,他烦躁之余不禁一头黑线,tm都奔三了,都多大的人了啊还听这种歌!
吐得天昏地暗全身虚脱的薛轻青,好不容易腾不出来手接电话:
“餵?”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快乐。
“妈咪……”
“嗯?小蜜,怎么还没睡呢?”
“小蜜想妈咪,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几天很忙,一定回去,男子汉都应该早睡,知道么?”她笑着回答。
“我不是小孩,我是男子汉。”电话那头的唐小蜜奶声奶气:“陆糖糖和你一块回来么?”
“不知道啊,你想他了?”薛轻青哑然失笑,陆朝南这个称呼看来是甩不掉了。
“我和他打的赌,你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