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叶向高和赵南星、邹元标这三位东林大佬,并没有专门避嫌分开进京。
天子把他们一起提拔入京,名正言顺何须避嫌?
故意分开来京、假装彼此不熟悉,那才会显得心里面有鬼呢。
看到前面处斩叛臣,他们还算绷得住。可是到了黑人抬棺那一段,百姓们欢快嬉笑,他们三人内心五味杂陈。
“虽说是谋逆的罪臣,尸体本就会被示众,但黑人乃外邦的下人,”邹元标气呼呼地感叹。
赵南星也是气愤不已,几乎有冲上去殴打黑人的想法:“刘一璟!那份棺材里是被刮的刘一璟,死后竟然还遭到这等侮辱......”
叶向高却无奈一笑:“未来我的丧事,如果这么办虽然很丢人,但我倒是同意给我这么搞。”
“别开这个玩笑,这回杀得可有我们的老友。”赵南星抱怨了一句,虽然这回证据确凿,但是他就是心里不高兴。
叶向高无奈叹息一声,其实事发前他还派人劝汪文言不要政变,采取更稳健的方法。结果汪文言一边把玩着象棋棋子,一边自负地发动了叛乱。
再看看大街上,百姓们对天启皇帝很是尊敬,对于叛乱的这帮大臣满满鄙视。还有的人一边搬家,一边歌颂天启怒喷叛臣。
民心在朝廷,民心在陛下啊。
“我等既然接受了这个职位,有什么想要改变那就靠我们自己努力。”
听叶向高这么说,邹元标先点了点头,赵南星则是痴痴看了一会百姓们,也说道:“也罢,希望西厂南厂、京军锦衣卫这些,别做太出格的事来。”
三人采取了他们心中搞得“曲线救国”策略,这回看到京城民心所向,知道除了这个办法就只有归隐在家,既然给了重要职位,那就好好干吧。
第二天。
朱由校就先找了邹元标来。
“南皋先生,这未名湖先生可知在哪?”
邹元标号南皋,被贬贵州以后建立了南皋书院,引领了贵州王学和文人士子,被尊为“南皋先生”。朱由校现在也尊称他这个名号,以示自己对他的认可。
“臣确实不知道未名湖在哪。”
朱由校点了点头,果然未名湖没有名字,现在根本不为人知。
“万历先帝的母亲李太后,当年是普通人家出身。位极太后家族也跟着封伯进爵,她的父亲先是武清伯,后来成为武清侯,这些先生知道吧?”
邹元标刹那间仿佛回到年轻时一般,那个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臣记得,当年还是武清伯李伟,李太后虽然鼎力支持张居正改革,但是武清伯处处反对新政。直到张居正病逝,李伟才从武清伯升为武清侯,现在传到第三代依然是京城一大富豪。”
邹元标年轻的时候就反对张居正新政,但其实反对的是皇权与相权,支持多数文官掌大权。
这在现在也是他的政治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