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从登莱启航,虽然乘坐的是北方少有的南方大型福船,却依然十分颠簸。
西北风渐渐增强,马上就要更冷,北方海上风大浪急还寒冷,海上行船已经有些危险。
朱由校和宪兵团所在的船队,就尽可能选派大船,宁肯大船多跑两趟,也要避免小船在大风浪里倾覆。
在船上非常颠簸,不好看地图和写东西,正好躺着计算辽东的运输和后勤情况。
这次运完自己这批人过去后,海运暂停三个月,这三个月是决定辽东局势的三个月。
这回是明军必须出击有所收获了。
否则光消耗粮食,太亏了。
冬天假如从通州仓库到沈阳有1500里路,如果长距离从头到尾运1万石粮食过去,路上人畜就要消耗至少1万石,回去的路上也要消耗接近于7000石。
等于运送1万石,运输就要消耗1.7万石,冬天运输还需要额外的煤炭减少人畜冻死冻伤。
宋代沈括就做了详细计算,给出了优化办法,那就是使用接力运输就能省下不少粮食。
比如从通州到山海关,2000头牛的运输队、护送人员拉2万石过去,10天消耗3000石。
这个时候山海关接手,2000头牛的运输队给2000石粮食可以让他们回去了。然后重新从山海关派1500头牛的车队运送1.5万石粮食到锦州。10天消耗2250石,然后给他们1500石粮食让他们返回山海关。
最后一段路派1000头牛的运输队,但靠近前线护送人员还不能少,这一路过去又要消耗2000石粮食,返程给他们1400石。
这样一趟运1万石到沈阳,运输只消耗了1.2万石多点,比之前节省了近5000石粮食,这就是沈括总结和计算出来的方法。
但是需要更多人力畜力参与进来,之前从头到尾只有2000头牛的车队参与,这回前后4500头牛和相应人员接力参与,所以对组织程度要求高不少。目前陆上运输、大运河运输,在有可靠官员监管之下,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运输。
让英国公张维贤赶紧北上,就是让他在这个冬天主抓此事。
过了冬天就恢复天津和登莱的水运。用5艘百吨以上普通海船,运输1万石粮食,运输往返水手消耗基本在300石以下,连陆上运输的零头都没有,而且速度也更快一点。
最大风险就在于减少船只倾覆、粮食飘没和海盗劫掠,只要减少这些消耗成本就非常低。这方面随着后面水师建设、码头和造船厂技术提升,都能尽可能降低。
在蒸汽火车与铁路发明以前,谁掌握了河流和大海,谁就掌握了集结大军的主动权。所以,后金和蒙古调动物资的速度绝对比不了海运的大明,就算他们赶着几十万牛羊随军,也完全没法跟海运比。
这就注定了,敌人必须依靠劫掠农耕者的粮食,来供给大军的补给。一旦抢不到东西,后金、蒙古行军再怎么快,都是亏老本的行为。
“凭什么后金、蒙古抢我们,我们不能抢他们?”
冬季是草原上牛羊入城入栏过冬的时候,不像春夏秋季在草原分散吃草。冬季攻破一个蒙古营地就能缴获大批牛羊,这次完全可以打打科尔泌蒙古的秋风,谁叫他们刚刚打胜仗,缴获了几十万牛羊呢~
朱由校对于整个东北亚的局势都非常关注。
后金这回不跟熊廷弼硬拼,而是去科尔泌蒙古,吞灭周边小部落,打败察哈尔蒙古林丹汗,是一步妙棋。
想必只有努尔哈赤、皇太极二人......或者说就只有皇太极能有这样的战略眼光。
之前抢高丽帮他们成功度过了旱灾,这回称雄草原东部,又缴获了几十万牛羊,后金这样发展下去,是不会被封锁灭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