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一片焦灼。
盾车推到明朝车阵前十步,八旗射手一下子站出来朝着明军就暴射,十步距离清弓射中就是射杀或重伤。
“三眼铳!”
明军没有傻乎乎地站着对射,而是躲在战车后,把三眼铳伸出来打。
三眼铳精度差?射程近?威力一般?
那又如何,用对地方依旧是神器。明军都不冒头,就伸出来一堆黑漆漆的三眼铳,对着敌人的方向就乱射。
“砰!砰!砰!砰!”
巨大的爆鸣声之后是一大片黑火药未完全燃烧的硝烟,硝烟又浓又厚,在西北风的吹拂下笼罩了八旗兵,阻挡了双方的视野。
没法瞄准射箭,也没法瞄准射击,都是看不见乱射的话,当然三眼铳比清弓来得猛。
“上!”
努尔哈赤一声怒吼,亲自挥刀带着正黄旗巴牙喇精锐冲阵。
费英东则带着一批神箭手,冲上去紧紧跟着,距离明军三步射箭。明军长枪刺到身前,他们都不遮挡躲避,依旧开弓速射,赌的就是三步之内还能射比刺快。
“正蓝旗!上!”
车阵西北边,莽古尔泰早带着巴牙喇护军冲入车阵肉搏,他动脑子不行,但是蛮力确实惊人,连秦邦屏都被他打得退了好几步,全靠战车上明军居高临下跟他配合一起出手,才挡住莽古尔泰不往中军大纛靠近。
朱由校心跳一直在加速,但仍保持着冷静。
但是战场非常乱,光靠双眼根本看不过来。敌我双方的各种旗帜纠缠在一起,用旗帜也很难指挥,只能判断出哪里。
到处都是嘈杂的呐喊声,明军、建奴各种口音的怒骂声,造成很大的干扰。枪炮声也变得凌乱,从整齐的齐射变成了绵延不绝、此起彼伏。
但是,声音指挥系统依旧健在,中军可以指挥车阵,甚至能向两翼传达命令。
“咚!咚!咚!咚!!!”
中军擂鼓声丝毫不受影响,四座大鼓由十六个鼓手轮流敲击,现在是激烈肉搏但又要保持队形,所以擂鼓声极大,但是并不十分密集。这个响度和节奏,告诉每一个还能听到声音的明军--顶住!杀贼!不要自乱队形!
“铛!”
整个车阵南侧都在点火释放烟雾阻碍敌人的视野,然后腾骧右卫、宪兵团和少量辽军的将士们据守着一辆辆战车,哪一辆战车遭到敌人近身肉搏,哪辆战车就猛敲一声铜锣。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御马监和宪兵团就往哪个方向投掷手雷、发射二踢雷和三眼铳。
攻击的区域刚好是敲响铜锣的前面一丈远,就算全是硝烟看不见,也能大概率重创正在猛攻的敌人。
这就是战局虽乱,指挥体系健在的效果。
老将军戚金更是稳如泰山,站在战车上用令旗指挥大炮不停,即使朝着一片烟雾开炮,他们也能按照令旗所指,让重炮打出的散弹朝敌人脸上糊,而不是打自己人的后背。
“明军竟然不乱!”连努尔哈赤都感到紧张了。
这个什么腾骧右卫和宪兵团还真不是之前萨尔浒的那种明军精锐,那些人只有家丁和老兵能劣势肉搏死战不退,现在这些竟然还能稳住。
“小皇帝怪不得敢打......但以为这样就能赢?可笑!幼稚!”
努尔哈赤和身边的正黄旗巴牙喇甲兵都是一人双甲,近距离三眼铳都打不穿,冲到近前就是极其凶狠地猛攻,面对明军刀矛弓矢除了脑袋注意躲闪,完全就是不防御只猛攻杀人。
费英东紧跟在后面,遇到稍微能抵挡几下的明军,只要一被近战的八旗兵分神,嗖的一箭就射穿面庞。
就一炷香时间,他们这一波就攻破九辆战车,连杀九个明军什长和麾下士卒,连手雷的轰炸都不能阻挡他们。
“辽军把总阵亡!损失战车超过三十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