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其实还是不打算给蜀王直接削藩的。
蜀王不是楚王那种一直惹是生非的那种人,也没有恶性隐瞒对抗,所以稍加敲打和震慑,把侵占的土地大部分交还给官府和卫所,其余还是按照诸王入京,封地由朝廷经营的方式处理。
面子上必须做到位,毕竟朝廷一切要讲究礼法、利益和关系,而不仅仅是法律和对错。
朱由校深知大明不是现代,儒家和家族血缘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老朱家内部要严惩楚王、靖江王这种恶劣者,但是蜀王、秦王和襄王还是以让他们配合为目的。
朱纯臣等武勋也不能真的跟魏忠贤、王体乾等太监一样,光咬人得罪人,不去立足恢复武将的名声,那就是用偏了。
所以,王体乾可以给自己一直去调查咬人,但是不论武勋还是御史言官,用他们去对付难啃的改革对立面即可,不会一直拿来扮黑脸。
由于蜀王还算配合,所以四川很顺利接手了他的资产。一切井然有序没出乱子和隐藏、私吞、毁坏产业财物的情况。
朱纯臣、王象乾按照朱由校的嘱托,站出来说几句蜀王的好话,比如初代蜀王朱椿对于西南有大功、当今蜀王也把财产最终回馈大明与西南百姓。
巡抚朱燮元也本着客观事实,对京城来者说明了蜀王也曾有配合朝廷的想法,只是身边人长期阿谀奉承,所以反应迟钝也不知如何操作。
所以蜀王朱至澍算是给他来了个择情处理,有一些锅就让王府那些人和附庸蜀王的地主权贵们来背。
真正让大明民生与财政失控的,大头还不是这些藩王,而是掌控各地基层的普通地主老爷们,他们才是西北和中原农民沦为佃户、灾荒活不下去、买不起粮食只得反叛的最大原因。
严惩抵抗者,针对侵占土地和不法地主的打击,才是朱由校最该做也最难做的事情。
例如四川最大的隐患不是蜀王,土地兼并也没有像西北一样,所以暂时不会在灾难期间直接大规模饥荒、社会秩序崩坏。
但是它有边睡兵患和土司作乱的巨大风险。
比如川南的永宁土司奢家,涉及收购盔甲、战马、火器,腐化当地官吏,甚至参与袭击朱童蒙等调查官员......
如果被奢崇明之流找到机会效仿努尔哈赤,那西南又是一场浩劫。
试想一下,即使是局面好转的目前局势,然后突然发生西南、东北大规模叛乱和长期拉锯大战,那西北草原上刚臣服的蒙古会不会觊觎归化城和察哈尔草原然后生乱?东南尼德兰、倭国海盗们会不会借机侵占海岛?刚刚有点起色的财政和摊丁入亩,会不会昙花一现一般消亡?
朱由校深知成果来之不易,所以对对立面要有打有拉。
藩王里面算是敲打蜀王、秦王,最后还是要拉回来站队。而楚王、靖江王这种就属于严打的对象。
那么对西南土司呢?
奢家就属于严格打击的目标,而相对根基更深、稍微老实一点的水西土司安家则是敲打后拉回来站队。
在成都又忙活了半个月,基本上把蜀王相关事情都询问和安排妥当了。朱纯臣等人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蜀王现在就请到京城,还是等这一轮都巡查结束再请回去时,东厂提督太监王体乾到了。
“王公公您来了,不知陛下有何指示?属下等人目前的处理是否合适?”朱纯臣知道王体乾肯定带来了天启皇帝的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