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终究是个角落,大明的正经事不能被它耽误。
天启三年朱由校的改革重点在宗室收尾和文官开始下一轮大改革。
宗室那边一切进展顺利,文官这边铺垫已久该开始了。
首先就是京察和地方轮察。
京察是大明考察官员的一种制度,洪武时规定三年一考察,后改为十年一考察。弘治年间正式固定下来为六年举行一次。
这个制度本身很有效,可是时间足足过了二百多年,再按照旧制度肯定会出问题了。
大明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仕宦大夫知廉耻而自重,以挂名通报察典为终身耻辱,多数官员操守尚好。
但是往后各朝制度逐渐崩坏,中央机枢六部九卿科道林立,位高权重之辅臣各有党羽。
每遇京察,借此伸恩怨而狭私者在所难免。吏部考核原本也是人为之事,倘若事涉高层派别权力角逐,则中下层官员之贪与不贪,勤与不勤,能与不能均可两说。占据上风的派别就会给敌对派司员所获注考评语多为贪、不勤、不能。反之亦然。
比如嘉靖朝一开始嘉靖皇帝还能压得住文官,后面虽然不是压不住,但已经不是靠帝王权术、京察整顿、礼法依据,而是不得不依赖权臣了。
隆庆四年,谕旨命首辅高拱主持京察大计。高拱请旨与都察院同理此事,遂黜降不少司官主事。两年后,高拱以专恣擅权被勒令致仕回家,而被他削黜的官员却再不得叙用。
万历朝,阁臣权重,常庇护属下挠扰察典,致群臣相争如水火。
张居正时代,对官僚系统进行整顿,效果显著,用考核的方式解决大量问题。
四品及以上官员,在明朝展开“吏治考核”的时候,需要采用一种“自陈”即主动向皇上奏请的方式,来向当朝皇帝表明自己是否恪尽职守、严于律己;五品及五品以下官员则采用一种“堂审”的方式来展开“吏治考核”,也就是由“吏部及都察院会同所属部门的官员共同考察。”
当时张居正推动万历新政,虽然有用自己人的私欲,但是整顿效果很好。可以有不同派系,但必须是循吏;可以有贪墨私欲,但是必须能干有本事。
有殷正茂、戚继光、申时行这种不太干净但很有才能的人,他们跟张居正一起确实开启了一个很有成就的时代。
只可惜就十年,但余晖足以辐射出万历三大征和资本主义萌芽。
朱由校反复思考,认为靠个别政治人物的方式终究走不远。
高拱、张居正都是一时人杰,京察也能行之有效,但是人走茶凉,再加上反攻倒算,京察的成果瞬间就没了。
张居正被清算后,京察很快沦为党争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