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就是不敢动手。
五台蒸汽钢铁巨兽确实可怕，但真正让他们投鼠忌器的是，暴风雪里全靠燃烧塔的强大热能活下去，万一明军急了把塔给炸了，那不全完蛋了。
皇太极的眼睛眯成一道缝，从他越来越肥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他的眼神。
可即使如此，在场所有人也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从气到发抖的肥胖身躯和好几层厚厚棉毛衣物的剧烈起伏看出来的。
而另一边，戴着厚实兜里的李自成却精瘦干练，脸上也有些蜡黄，虽然身体挺强健有力但看得出这人没享受过什么舒服日子，绝对是劳苦出身。
明军派这种苦哈哈来送死吗？真是笑死人了！
皇太极心中狂吠，可现实里可不敢把对方彻底激怒了。
“明军……我说过了，我们不会无条件投降！要打本贝勒奉陪！”皇太极继续嘴硬。
李自成缓缓说道:“那也行啊，你们不投降，我们这一点人也不是来打仗的。而是回收我们之前留在这的设备！收拾完就走人！”
他手指燃烧塔，告诉建奴这些东西全是大明的，不无条件投降，凭什么把东西留给他们？
“你们要是不让回收！我们就拆了炸了！”刘宗敏大嗓门吼了一声，这些女真人满语还没学几年远达不到烂熟，对汉语则基本都能听懂。
众人知道现在跟性命最攸关的就数燃烧塔和这里堆积的煤炭，没了这个跟北边营地一个下场。
大伙里三十层外三十层围着燃烧塔，还能取暖，反正就是不希望真打起来。
不要说普通部众觉得不能打，就连八旗家属们也都觉得不能打。
“先不要打！”
“我们考虑一下他们的提议吧。”
部众和家属们喊起来声音很大却乱哄哄，部分死硬八旗兵想要弹压都很难锁定具体哪些人喊的。
旁边没喊的心里面也认同，还悄悄给喊过的人打掩护，里面还有八旗兵的家属们参与，更让皇太极的心腹无从下手。
“反正围着他们，不如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一些家属这样喊起来，不少八旗兵也暗暗点头。
皇太极知道坐在火山口的不是对面的李自成，而是自己为首的这帮贝勒。
如果自己非要动武，让最核心的燃烧塔有报废危险，哪个贝勒给自己背刺然后往出一站要和谈……估计部众和八旗家属还会叫好呢！
不行，防自己人比防明军更紧要。
皇太极朝里外近百层的女真族人们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后对一直很镇定的对手说道:“锦衣卫的李自成是吧？我且听一听你的说法。”
“我的说法就是无条件投降！”
“放肆！”豪格怒骂起来，却遭到怒视，怒视可不是来自明军这边，而是来自许多不想枉死的族人，以及赶紧警告他别多嘴的皇太极。
皇太极对李自成说道:“我知道无条件投降，之前杨涟也说过，是我方无条件接受，但是你们总有条件啊，展开说说吧，不然你也不会大冷天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吧？”
这话就很有门道，够客气给了台阶，但是把对方抬起来后让对方不得不吐露些谈判筹码。
谈判时先出筹码就会被动，筹码的多少和谈判的底线更是要保密。皇太极这一下未必接受，但是能探李自成乃至天启皇帝的底。
“哈哈哈哈！”李自成忽然大笑，这皇太极果然人精，但一切都在陛下预判之内，不可能给他跳出天启皇帝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