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有些受不了。
土地与官位利益受损、地位与话语权被削弱,还有“叛徒”骑脸嘲讽,简直是气到快爆炸了。
新征服区域可以不用科举上来的人为官,当朱由校公布这个政策以后,保守派就更加坐不住了。
已经跳出来的缪昌期豁出去了,知道自己这回后退的话,官位要丢、地位也没、名声也要臭,还不如拼一把,以后留个抵抗帝王权势、跟佞臣小人殊死一搏的千古峥臣。
至于他自己如何玩弄男宠、如何盘剥农民农奴、如何大搞党争、如何在东林当学阀,这些人家自己觉得很合理,觉得天启反对他的这些才是昏了头了。
这就叫做阶级立场不同。
保守派不都是阶级立场不同的对立面,但是对立面这些人也还有一点人的。
美男子士大夫冯铨,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跟缪昌期是感情上的私仇,但是跟天启改革的矛盾,尤其是天启不重用自己的仇恨是“血海深仇”,破天荒地写文章不骂缪昌期,改骂杨涟是个无耻之徒了。
就连刚打退堂鼓的钱谦益,都被保守的朋友们,也就是他圈子里的那些士大夫们,直接给游说回心转意了。又开始表示杨涟真是活得糊涂了,年轻时候那么有胆识、那么热衷于歌颂正义,怎么现在成了把化外之地的蛮人、蛮物当好东西了?
其他一些保守士族也有人反击,当然只敢针对杨涟,对天启皇帝那是真不敢硬碰硬。
此事背后也没啥人推波助澜,而是新征服区域用各种技术人才为官动了他们的蛋糕,反对杨涟其实前面的势头已经稍微回落,现在因为“群情激奋”又掀起反对杨涟的第二波势头。
到时黄尊素觉得这么做没意义。
他对好友钱谦益抱怨道:“受之,你还是耳根子软,被这第二波势头给带着一起冲动了!”
钱谦益心里面一想聪明的黄尊素这么说,那恐怕不会说错,但是嘴上可不能承认自己错了啊,于是道:“这也算不上冲动,而是士林群情激奋。”
“糊涂啊,天启皇帝何等狡诈多智,能看不出来这所谓群情激奋,是因为利益被动了?倒是受之你啊,前面喷杨涟已经收住了,这回又跟着猛喷,岂不是告诉上面那位,你反对杨涟已经不想反了,但是因为天启的政策你又跳出来?你觉得他怎么看你?”
怎么看......这么说会觉得我因为他的政策而愤怒,为了反对他的政策又站了出来?
可钱谦益在朋友面前还要维持自己那一点点面子:“开工已无回头箭,我钱谦益与恶政奸佞不共戴天。”
黄尊素愣了一会,什么时候钱谦益能这么有骨气了?反正他黄尊素看错过人,但绝对没看错钱谦益,此人就是浪得虚名的懦夫,结交好友吹牛谈经史典籍有一套,但真到关键时刻,这个人绝对靠不住。
“也罢,我就说一句。”
黄尊素对钱谦益的人脉和名望还是清楚的,所以认真说道:“跟天启搞这种小把戏就是笑话,这点小九九在那位眼中就是小小把戏。与其这么搞,不如直接表示反对,大胆谈出想法,直接拼个胜负。你们想想吧,如果有胆量的话。”
说完这一句,看到钱谦益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黄尊素也不多留,转身拂袖离开。
“他真敢?”钱谦益有点不信,但是想了一会,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