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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五条悟。”
“嗯?”
“我○你妈。”我字正腔圆说。
猫猫震惊,猫猫委屈,五条悟装猫发嗲:“为什么啊?”
“你抢我冰淇淋。”
昨晚我吃了一半巧克力香草冰淇淋,今天计划吃掉另一半。打开冰箱,没了。犯罪嫌疑人只有一个。
“是杰提议的。”五条悟迅速出卖挚友。
我左手提刀,右肩扛五条悟,长长的五条悟像液体猫,从我的右肩往下流淌成生无可恋的两条,我飞奔到盘星教找夏油杰。
“夏油杰!”我甩刀入石,厉声喝问,“你偷我冰淇淋!”
教祖大人一脸普渡众生的慈爱笑容在臺上传教,布教声戛然而止,几百号人回头看着我破门而入,我说:“看什么看,杂鱼们,没看过美少女啊?!”
教祖大人隔着几百米和几百号信徒,遥遥对我寒暄:“吃了吗?”
“少来那些没用的,”我说,“是不是你让五条悟偷我冰淇淋?”
我的声音冰寒彻骨。
“……我只吃了一口。”夏油杰立刻说。
我冷酷的双眼往身侧扫去,逼视五条悟。
寒冬般刺骨。
五条悟立刻二郎腿不翘了,长腿不抖了
,一只大猫臊眉耷眼,硬是缩在我身后,竭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夏油杰上个月拿你芒果布丁。”五条悟贱贱地打小报告。
“你不是说布丁被老鼠咬了,帮我扔了吗?”
“杰难得来高专玩,当然得给他吃点好吃的。”五条悟理直气壮。
“好啊,杰过来找你玩,却不找我玩?”我说,“你们俩完了。”
五条悟立刻使用无敌的瞬移跳到臺上,勾着夏油杰肩膀,兄友弟恭地说:“杰啊,你快逃,我帮你拦着。”
说完扛起夏油杰往我的方向一扔,跑了。
我被夏油杰砸了个正着。我看着夏油杰,夏油杰看着我,还怪尴尬的。
“吃了吗?”我说。
“三个二级咒灵。”他说。
“少吃这点恶心人的,多吃点冰淇淋,”我说,“冰箱最底层右边给你留着呢,别让悟知道。下次来高专,悄悄吃哈。”
“好啊,”他说,“记得锁门。”
“为什么啊?”
他温柔地微笑说:“会忍不住把你和冰淇淋一起偷走,悟会生气吧?”
“生气就生气!”我咕哝着,在他肩头布料将湿润的眼泪蹭掉,“管他去死,总是偷我吃的,明明是给你留的……”
“反正我也没机会去吃,”他笑着说,眼睛弯起来,“那就让给悟吧。”
所以我呢?我也这样……像冰淇淋、像布丁、像甜甜软软的小蛋糕、像一切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像你留下的笔记本、像你还没来得及穿的新制服、像你用了半迭的便利贴。
像一切你留下的东西。
我也是可以被让给其他人的,是吗?
五条悟这猫是不知道“改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这天训练了一整天,洗完澡我就惦记公共冰箱裏我珍藏的巧克力布丁。
又甜又软,香嫩软滑,可可豆的香气巧妙地与鸡蛋牛奶混合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我在上面贴了便利贴:布丁,我的。五条悟吃,死。
我打开冰箱。
我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五条悟从不远处打着哈欠走过来。
“悟,我的巧克力布丁又不见了,你有什么头绪吗?”我问。
“不知道耶!好奇怪哦!”无辜大猫猫眨巴蓝眼睛。
我深呼吸,手指缓缓弯曲。
硬了,拳头硬了。
当天晚上。
夏油杰拉开冰箱门,看到空荡荡的冰箱裏,我缩在裏面面容狰狞地吸鼻涕。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我:“……”
我立刻面色一变,钻出来环臂冷笑:“夏油杰你也有今天,可算被我逮到你了。想不到吧,我藏在这裏抓你!”
夏油杰煞有其事点了点头,拊掌称讚:“想不到。”
我志得意满,掏出一大堆从偷吃布丁的坏猫咪那裏搜刮来的零食和饮料。我们坐在夜风刮过的灰色臺阶上,中间隔着糖果布丁巧克力和果汁,离得老远,我拆开每个袋子,决心不给五条悟留一个。招呼夏油杰吃:“快吃呀,晚饭吃了吗?”
“没有,”他侧过脸看我,晚风吹过他湿润的黑发,辨不清神情,“悟和我说你今天出任务重伤,我就过来了。”
他发梢滴水,也未扎起,袈裟肩上湿了一片,应该是急匆匆赶来。
五条悟已经不是第一次骗他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上当。
“那就多吃点,”我龇牙咧嘴,“都是悟的,咱们把他家底吃光。”
吃了一会儿我又问:“你两个双胞胎女儿最近怎么样啦?我记得是叫美美子和菜菜子来着?”
“唔,还不错?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喜欢的发型教程,每天用我的头发练手。”
“真有你的啊夏油杰,未婚当爸,实属高专第一人。”
“是夸奖吗?”他弯起眼睛。
“……你要这么想也行吧。”我有点无语。
他的手隔过零零碎碎的食物,握住我的,手指摩挲我的掌心,沙沙的,就像蚂蚁爬过沙砾。他从鼻子裏低低“嗯”了一声以做回应。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说。
“哦?什么梦?”
“梦见我们啊,都长大了。硝子留在高专做了校医,考试资格居然是作弊来的,哈哈哈。悟那不靠谱的家伙也做了老师,继续锲而不舍偷我零食,一点也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还是他的学生给我道歉的!”
我咬牙切齿,就连梦中也要被偷零食,气息接不上来,我说得断断续续:“然后你呢,杰你也做了老师,你们一人教一个班,就像现在一样,我们呆在高专,从学生变成了老师,还是四个人,好像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你和悟特别幼稚地暗自比较谁的班更好,动不动‘出去聊聊?’,把我和硝子拉来做评委,谁知道硝子和我说好了,我们两边收好处各投一票。骗了好几年后你们俩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可太好笑了。
“不过学生们都最喜欢夏油老师了,因为你和悟不一样,又温柔又好说话,几乎不罚他们。
“我就偷偷把他们喊在一起说你坏话,说夏油老师才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好脾气呢,小心思特别臟。还没说完就被你抓个正着,从身后抱着我笑瞇瞇问我在说什么,然后我就吓醒了。”
我抬起眼睛望着他,不知为什么视线模糊总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就好了。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啊,杰,你告诉我为什么?”
“别哭啊。”他看着我,嘆了口气。
“夏油杰,你在教我做事?”我说。看见眼前的臺阶上一颗一颗砸下的深色圆点,慢慢连成一片,“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管的着嘛,你谁啊。”
“……那可以为了我笑一笑吗?”他温柔地说,用指腹蹭去我脸颊上的水珠,就像在哄一朵花开。
可是花再也不会开,夜风总是如此寒凉,冰箱裏留下的零食放到腐败也没有人拿走吃。庞大的鸿沟裏埋葬的是年少易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