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裕快马加鞭,在一日半的时间内赶到了西北驻地,掏出军令劈头便道:“我要见王爷!”那守门士兵道:“王爷带兵前去攻打楼媛了,黄副将要不先进去等一阵?”
黄裕道:“攻打楼媛?为何?东胡呢?”
守卫道:“本来是东胡与楼媛联合来犯,可是东胡中途撤了兵,于是王爷便亲自带兵去楼媛大本营了。”
黄裕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丁副将呢?”
“丁副将也去了。”
黄裕想了想:“你知道楼媛怎么走吧?带我去!”
那守卫道:“这这这...这是擅自离岗啊!要受罚的!”
“受个屁的罚!西南情势危急!见不着王爷我先拿你是问!”
那守卫一听,才赶忙应了好,黄裕单手将他往马上一拎,疾驰而去。
两日前东胡与楼媛直逼西北防线,双方僵持不下,正要大动干戈之时,央塔木卓一道诏令,逼的东胡的上将军临时撤了军。
东胡撤军以后,楼媛势单力薄,谢旋直接下令开了城门,打得楼媛军队落荒而逃。如今情势急速逆转,银甲大军已经直逼楼媛城下。
震耳欲聋的炮响在前方炸起,丁勇心情很不错,笑呵呵地对谢旋说:“不出今夜,咱们便能拿了这楼媛!没想到央塔木卓那小子还真是靠谱!”
谢旋笑道:“木卓其实很聪明,也不知他是如何收拾了央塔加措的党羽。”
丁勇道:“总归是个当国主的,哪能一点头脑也没有!不过王爷,这楼媛拿下之后,你准备怎么处置?”
谢旋道:“一半划为大魏领土,另一半送给木卓做感谢。”
丁勇道:“王爷好聪明!既保住了我大魏的权利,也能与东胡更加交好!这样甚好,甚好!”
“木卓本想兼并楼媛,如今他有如此诚意,到嘴的肥肉让给了大魏,我不能不做一点表示。东胡若是一直安分地以大魏属国自居,这西北便能一直安宁下去,对双方都有好处。”
丁勇道:“王爷总是有这么多想法,我一个粗人,以前跟着老王爷打仗,现在跟着您打仗,除了会打仗便什么也不会了。”
谢旋笑了一声:“别妄自菲薄,你的军功已经远远够做西北提督了。之前陛下也有这个意思,这回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丁勇立刻摆摆手:“王爷可别拿我寻开心!我当什么西北提督?当不了当不了!”
谢旋笑着摇了摇头,却听士兵来报,黄裕副将要来见他。谢旋与丁勇对视了一眼,道:“你盯着,我去看看。”
谢旋一听说黄裕从西南前来,还开门见山地要见他,就心觉不妙。立刻想到自己前几日写的信也是一直没有回信。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到了营地,见面还未等黄裕开口,便急忙问道:“黄副将,西南出了什么状况吗?”
黄裕也着急,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说:“乌惑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运送了一批叫做黑玲珑的原是西北的虫子,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见人就咬...”
谢旋急道:“一批虫子?见人就咬?将军没事吧!”
黄裕道:“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被咬了之后会得疫癥,虫子若是死了也会得疫癥。如今军中感染之人越来越多,乌惑大军还在虎视眈眈,或许早已经攻去西南防线了。将军让我先来西北看看情况,若是西北没有问题,便请援军过去,老周也回京搬援兵去了!”
虫子、邪术、疫癥,谢旋迅速在脑子裏理了理这其中的关系,便对黄裕说:“黄副将别急,我即刻派兵随你过去,请稍等。”
他匆匆回到楼媛城下,对丁勇道:“墨石,我要带走十五万兵力,剩余的二十五万你随便用,今晚把楼媛拿下来,这边就交给你了。”
丁勇莫名其妙:“怎么了王爷?”
“西南情况紧急,不跟你多说,我得亲自去。”
丁勇道了好,谢旋便与黄裕一同快马回了驻地。在城门之前,却又站着一名乌甲军,从怀中掏出一纸谕令,道:“王爷请看。”
谢旋一头雾水接过谕令,只见上面写道:“晋阳有变,王爷速归。”
晋阳又怎么了?
黄裕见状道:“王爷若是要回京,便予末将一张军令,末将带兵前去便是。”
谢旋没有应,反而问那乌甲:“京城怎么了?”
乌甲道:“京城最近突然爆发了疫灾,情形有些严重,据说苏相已经建议陛下封城了。”
谢旋与黄裕对视了一眼,又是疫灾?
谢旋道:“你先回去,告诉陛下我必须先前往西南,会尽快回去。”
谢旋与黄裕带兵上路,由于全军前行,速度当然比一人要慢上许多。可是谢旋的心裏已是焦灼万分,他对黄裕道:“黄副将,我先一人赶往西南,麻烦你带着军队尽快抵达。”
“王爷若是急着回京,末将一人领兵即可。”黄裕当然不知道他的意思。
“是急着回京,但我必须先去西南,辛苦黄副将。”
谢旋说完,立刻驾着快马离开了。
他在听到乌惑运送了一批虫子时便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要知道贺匀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虫子,他无法想象在面对一堆见人就咬的黑虫时贺匀会怎样。
不过从黄裕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贺匀怕虫,这就证明贺匀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恐惧。
这样一来谢旋反而更加担心,虫疫横行,乌惑大军在前,贺匀所面对的状况可想而知。谢旋甚至不敢细想,只想第一时间赶快见到贺匀,看看他怎么样了。
西南驻地,贺匀已经昏迷三日。军医们焦头烂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贺匀所受的伤正中心口,一丝不差。只是皇天保佑,他的脖子上挂了一块老虎形状的铁牌,正巧被那弓箭穿透了,却也阻止了伤口再深一分,真是福大命大。
乌惑国三十万兵力全军覆没,自此也没了动静。大将军受伤昏迷,两位副将都不在军中,自然无人能领兵端了乌惑贼窝。
这日正午,一名小兵正在贺匀床边为他凉药,突然看见贺匀的眼睛动了动,他大喜道:“将军您醒啦!”
贺匀眨了眨眼,虚弱道:“嗯。”
小兵兴奋极了:“您醒了就好,我给您叫军医去!”
贺匀还未来得及再说话,那小兵已经跑出了帐外。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名军医进来了,见贺匀醒了便说:“将军终于醒了,醒了就没事了。”
他弯腰为贺匀换胸口的药,贺匀问:“疫癥...”
那军医的动作凝了一瞬,道:“将军先好好修养。”
贺匀心觉不对,情绪激动道:“怎么了!咳咳咳!”这一咳咳得他心头疼得厉害。贺匀顿时冒了冷汗,嘴唇立刻便没了颜色,但还是坚持问道:“得了疫癥的兄弟们,他们...”
军医道:“是下官们无能,隔离区已经死了一半的人了。现在所有军医都进不去,就等着您醒来定夺呢。”
贺匀的心猛地凉了下去:“定夺?定夺什么?”
军医换好了药,为贺匀将衣物整理好,便跪到了床边,低头道:“若是不用火,这疫癥定会蔓延到整个西南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