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天气依旧反覆无常,早上的时候下了场暴雨,戴栀上车的时候行李箱上都沾上了雨水,下车的时候行李箱上还挂着晶盈剔透的水滴。
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车站离学校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出了车站之后候在外面的摩的司机一窝蜂全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要去哪个学校。
其中有个司机眼尖地看到她身上穿着的校服,问她:“小妹,你是去立川吗?”
戴栀点了点头,司机见她搭话了,立马热情地说:“立川我熟,我载你过去吧。”
司机大叔太过热情,甚至还下车把戴栀手上的行李箱拿过来放在车上对她说:“小姑娘快上来吧。”
人都做到这份上,戴栀不好拒绝,只好坐上车,到之后被人坑了十几块的车费。
学校门口有志愿者,见她是坐摩的来的就跟她说:“现在正开学,车站那些摩的司机每次看见你们这些新生都得狠宰一笔,短短一段路最高收费二十五。”
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个数字。
顿了顿,那名志愿者问她:“你坐车花了多少钱?”
戴栀声音冷淡:“十八。”
志愿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提醒她:“那你下次註意点,坐摩的去车站最多七块钱,多一分都不要上车。”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坐公交,公交站就在学校对面五百米的地方。”
“嗯知道了。”戴栀乖巧应下。
志愿者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一路上都说个不停,差点走过了戴栀的班级报到处。
三班的报名处坐着三个人,一女两男,两个男生穿着立川的校服,一左一右地坐在女生的旁边。
中间的女生戴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身上穿着的大概是立川老师统一发放的衣服,扎着丸子头,像个高中生。
戴栀走过去的时候,左边的男生坐直了身子,把桌子上的资料摆开,对戴栀说:“同学填一下资料,宿舍信息在这边这张表上你可以看一下。”
男生一边说一边从桌子抽屉裏拿出两张卡,“蓝色的这张是水卡,绿色的这张是饭卡,卡裏的钱没了需要去学校食堂一楼的办公室去进行充值。”
全程语气毫无波澜熟练得很,像是重覆了无数遍。
戴栀看了眼桌子上的名单表,已经有不少人签了名字。
重覆这么多次,熟练实属正常。
一串话说完,戴栀眨了一下眼睛,看向男生。
男生头发修得极短,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说话声音清越,不似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处变声期尴尬的声音。
他的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说话的时候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映着小小的,戴栀的倒影。
戴栀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该有何反应。
见戴栀没有什么动作,陈怀森缓声问她:“是不是我说得太快太多了你没记住?我再说一遍吧。”
眼看着男生又要重覆一遍,戴栀回神,出声截断男生的话头:“不用了。”
说着,她拿起桌子上的水笔,在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对应着写了上去,拿上水卡饭卡就要走。
男生看着名单上板正的戴栀的名字楞了一下,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
“等一下。”男生叫住她,又从桌子抽屉裏摸出一把钥匙。
“宿舍钥匙。”
“谢谢。”戴栀接过钥匙道了声谢,确认男生没什么话要说之后,拉着行李箱走了。
走的时候戴栀听到另一个男生讲话的声音:“怀森,你的行李送到没?”
“还没。”刚刚说话的男生说,声音没什么情绪。
戴栀越走越远,后面的话自然没听清。
心想,这个男生的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裏听过。
戴栀的宿舍在b栋,九楼,六人间,提着行李推开门的时候,裏面已经来了两个人,听到动静都朝门口看过来。
戴栀冲她们笑笑,往裏走。
宿舍的布置十分简单,两张上下床,两张上床下柜,分别整齐摆在宿舍两边,中间是六张桌子拼成一个大长桌的学习区,外面还有个小阳臺。
刚刚那两个女生挑了宿舍裏唯二的下铺床位,戴栀拉着行李箱停在左边柜床的位置。
“那个第一个柜子是我的位置,其他的都是空的。”同在一边床铺的女生出声提醒戴栀。
“嗯。”戴栀点了点头,继而问她:“宿舍裏有抹布吗?”
“有,”刚刚那个女生说着,朝外面阳臺走,“我去给你拿。”
女生速度快,不过一小会就拿了抹布走回来,递给戴栀的时候顺带着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邱瑛,那边那个是我的初中同学,叫任栩。”
叫任栩的女生听到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看过来,和戴栀对视上之后勾着唇角朝戴栀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戴栀回以一笑,跟着介绍:“我叫戴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