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
江潮微笑着将锥子对准了谢今飞,谢绝却抢先一步将他的锥子踢飞出去,紧张地看着江潮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江潮完全阴下了脸,将自己的衣袖卷高了。
江潮又从衣袖裏掏出一把蓝色的圆规,在手裏把弄了两下:“你还没告诉你那蠢弟弟啊。阿飞,你哥不愿告诉你那让江潮哥哥给你讲。”
“闭嘴!”谢绝急得跳起来,随手抓住茶几上的水果刀,对准了江潮。江潮却感到十分高兴,当即大笑起来,伴随着笑晃了晃手裏那把用得有些旧的圆规。
“谢今飞,你爹,被我杀了。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哥吧,他故意告诉我你爹在哪儿,让我去报仇的。”
谢今飞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哥哥,一滴眼泪恰好涌出眼睛,绝望和怀疑在他的眼底流转交杂,只听见谢绝怒吼道:“阿飞!这不是我干的!信我啊!我是你哥!”
谢今飞大喊一声把桌子上的一切东西发狂似的扫到地上:“我早就不相信你了!!”
谢绝站在原地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带来的巨大痛楚,连刀也瞬间掉落,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冲上前去一拳揍在江潮脸上,很快江潮和他扭打在一起。谢绝很快轻易地骑在江潮身上殴打着,只听见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但他没有在意,双手扼住了江潮的喉咙。
江潮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缓缓露出微笑来,像为自己的死亡庆贺那样的高兴。
谢今飞跑上去拉住谢绝的手往外松:“住手!哥!你疯了!”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
谢今飞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对着谢绝的手要刺下去,他喊:“哥。”
谢绝凝视着弟弟,缓缓放开了手,江潮恢覆过呼吸来,边呛咳边大口将空气吸入肺裏,他的目光瞥到谢绝的手机,立刻吓得惊跳起来,顾不上别的,只紧紧握住圆规,更加坚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于是江潮把那部手机抓起来狠狠砸向窗外,随着巨大的落地声,那手机或许已经粉碎了。谢绝僵在了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地上另一部手机,那是刚才扭打在一起时掉落的,他迅速冲上前把江潮的手机抓在手裏,顺势拨打了报警电话,他的目光瞥向江潮:“您好,方庭路65号9栋一单元四楼,我参与了和杀人犯的打架斗殴,犯人要逃,请快来。”语气裏似乎带有得意。
江潮又是心一惊,他收好工具,匍匐着、匆忙地把地上的血迹用衣袖擦干凈了。谢绝看他狼狈的样子终于放声大笑,像一首刺耳的歌环绕在房间裏。
“谢绝,下次见?”江潮声音有些疲惫,但他露出那狠毒的表情,还是让谢今飞有些发抖。江潮闪身跑了,消失在视线裏。
谢绝最终判定为正当防卫,并交予已知的线索和证据,告发了江潮的杀人行径。意外收获是,谢绝用许行的生日作为密码解锁了江潮的手机,发现了江潮和许行在医院的那段对话。
十天过去,谢绝出去后坐在花坛的臺阶上,点上一根烟来慢慢思索着。他想通了一些事,也发觉原来,他们四个人裏面,没人是彻底干干凈凈的。
事发当天江潮匆匆回去告知许行,他没成功,许行似乎料到了一样,只是沈默着点点头,没有多失望。
沈默良久后许行抬起头,眼底有些湿润:“你的手机呢?”江潮紧皱眉:“被那畜生拿走了!”话刚出口,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中了他的身体一般,江潮怔在原地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凝结了。
他想起手机裏那段录音。
“许行安,走,我们必须得走了,这裏不安全了……许行安!”
“怎么,手机丢了就不安全了?”许行苍白的脸上多了许多嘲笑的意味,眼底也填满了悲凉,在他面前,江潮就像一张透明的纱,轻轻松松就能看清楚底下藏着什么。但他没有得意,他知道这会儿自己没时间了,离开医院也是迟早的事情。
许行步伐都有些虚弱:“马上就走,我们什么也别拿。”
“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