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生存修炼都需要气血,野兽及妖类濒临灭绝,蚕食同族也成了家常便饭。在一些远离修仙门派的地区,凡人早就被屠戮殆尽。
魔教范围过大不方便管理,却自成了一套规矩:魔尊不再是众魔之主,而是每块区域最强的魔修,每块区域由魔尊及其亲信管理,失控的魔修当被处决。
魔尊亦是如此,即便是魔尊也抵不过众魔修的集中攻击。
在背后炸开的法术,茍延残喘的身躯,在面前展开的障碍。
挥出剑气,屏障与树木一同断裂,露出藏在其后更多的敌人。
会死。
绝望的气息蔓延,手中的阵眼机关掉落在地。
黑雾自身体溢出,是入魔的征兆。
然后就应该是真魔降世,万魔瞻仰。
梦境如无声的戏剧演绎至结尾,果真如他所想。
那么,梦境醒来时,见到的应当是卯时的旭日。
余朝焠睁开眼,微弱的霞光投入卧房。
三年来的梦境,他早已习惯。
每晚都梦到的前尘往事,若梦符合他的记忆倒也就算了;若不符合,这身体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在他完全清醒前来到后院固定的位置运气。
虽然他前世确实喜欢在那个位置打坐。
而且看起来很奇怪完全不像是可以习惯的事。
可他就是习惯了,就像习惯这具年幼的身体一样。
并且,因为他刚来时总爱拉着师尊教他剑法,师尊连最爱的闭关都放弃了。
这样一来,嫉妒他仇视他的人更多了,但敢来找他麻烦的人就没了。
原本余朝焠是打算用剑法中的错误引起师尊的註意,但没想到即使漏洞百出师尊每次的评价都只有那一句“挺好的,继续努力。”
这算不算敷衍?
龚暮春已经逐渐习惯了他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微笑,在烦躁的时候倒也能治愈人心。
擂臺的设计可以说是恒山派裏最不合理的,石制的底座限制了木灵法术与土灵法术,观看席位在仅有两层楼高的大殿上,与擂臺又离得太远,不用千裏目根本看不清。
余朝焠的进步快得令他惊讶,修为增长比他预想的快一些,而在剑术方面则可以称得上天才。
其实龚暮春根本记不清那些许久以前学习的剑法,实战中基本靠本能反应,但他能从余朝焠的出剑速度及连招中看出与年龄不符的游刃有余。
余朝焠自觉并没有和龚暮春达到心照不宣的程度,也没敢说出“希望师尊一定要好好看着我”这种话,在阶梯前告了别又折回来,冲着师尊眨巴眨巴眼。
龚暮春脑袋一根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没理解徒弟是想让他说两句好听的。
他站在第二级臺阶上,困惑地上下打量徒弟,终于顿悟了似的走下臺阶,双手绕过徒弟的视线,将他绑歪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