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烟
a城夏季漫长,气候灼热,街边的蓝雪花因为此地恰到好处的日照与悠长的雨水彻底爆花了,一串一串,一片一片,瀑布似的在这条街道野蛮生长。
午后刚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仍旧有雨水浸湿过的痕迹。
六月十七就靠在那浓荫之下,鼻尖嗅到了湿漉漉的雨水味,混合着一点鲜嫩的花香。
一串蓝雪花在他苍白的掌心裏打转,六月十七只是轻轻抚摸他们,有点儿百无聊赖的,不那么提得起兴趣,他摆弄蓝雪花的模样如同一个小孩摆弄一件并不那么有趣的玩具。
邬齐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把蓝雪花一朵一朵都揉碎了。
因着这个动作,邬齐有一瞬间情不自禁地蹙眉。
六月十七余光瞥见了邬齐,打起了些精神,他举起手笑瞇瞇地对邬齐招了招,就像招呼一只与自己并不那么熟悉的流浪猫:“你好,杜笑的小骑士。”
他充满期待地望着邬齐,等待着他的反应,而少年脸上连一瞬间的错愕都没有,如同早料到六月十七这张狗憎猫嫌的嘴裏说不出什么好话。
“什么嘛,一点意思都没有。”
六月十七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将手裏揉碎的蓝雪花随意丢掷于一旁。
他还以为邬齐的反应会更大一些,哪怕像是在杜笑面前那样对自己的话脸红一下或者结巴片刻也比从头至尾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要可爱得多吧!
让人多么没有成就感。
“还是杜笑的反应大一些。”他喃喃自语,嚼着口裏西瓜味的泡泡糖,硬生生嚼出一些愁眉不展:“你跟他一点都不像。”
他颠三倒四、语焉不详地说着那些话。
“你只有在他面前才可爱一些,有意思一些。”
“什、什么?”
听到有关于杜笑跟自己的话题,邬齐果不其然结巴起来了。
他同化成一株野蛮生长的蓝雪花,头晕目眩地沐浴着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充足光照,然后在一场众人皆知的雨季裏,爆花了。
红晕从他的脊背一路蔓延至耳垂,将邬齐从裏到外染成一颗红彤彤的大果子。
六月十七并没有想过自己一句不经意的话会让邬齐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嘟哝了几句之后抬起头,立即情不自禁地那么想着——邬齐红得好像一颗苹果。
六月十七咳了咳,抑制住自己的牙酸与眉角轻微的抽搐。
这小子也太好猜了,一到有关杜笑的事情就赤急白脸的,面红耳赤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半晌,邬齐以完全不符合外表的冷冰冰口吻说道。
如果你讲这话的时候耳朵没有那么红可能会更加有说服力一点。
六月十七心裏腹诽,但脸上还是笑瞇瞇的表情,他好歹还知道此时不应该继续问下去,舌尖绕着牙齿滚了一圈,许久,才吐出句话来:“你有烟没?”
邬齐:“?”
穿校服的少年将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一字一句拼道:“一焉烟。”
……
鬼还能抽烟。
在此之前,邬齐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性。
“我没有。”
邬齐摇摇头。
“我不抽烟。”
六月十七就点了点头,意简言骇,做出长辈的姿态:“真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