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向后仰,主动憋气,睁开双眼看着自己曾经最恐惧的黑洞,微微笑。
(晚安,全世界)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解脱。
...
天亮时刻便有人报了警,因为停在海边的车裏有着宋舍麒的血迹和一切痕迹。
三时之内警察便找到在别墅裏意志消沈的泠亨。
告知他并带他去医院。
宋舍麒离开的这两天泠亨不吃不喝坐在窗前还在盼,听到这半真半假的消息他意凉遍布全身。
看到了被盖了白布的人形,隐隐约约泠亨感觉这就是宋舍麒。
没勇气,他不敢去掀,甚至不敢看,面不流泪可心已经泪流成河。
“你去掀开告诉我是不是宋舍麒。”
泠亨指使手下去做,自己坐在门口旁的椅子上捂着脸。
“少爷,与照片不匹配,这是个光头。”
“..”泠亨一听像是又有了希望,回头轻瞥,一瞬间的烛光又灭了,他敢确认那就是宋舍麒。
麻木,大脑窘机,泠亨看还是不看,站还是不站,哭还是不哭。
自己撑着自己站起,步步蹒跚走上前,垂头看着脸色苍白没了活人气色的宋舍麒,这一刻的感觉像失去所有像死了之后。
47,可以是舍麒,可以是日期,可以是死期。
那日,47是舍麒的死亡日期4月7。
沈重办完宋舍麒的后事,将宋舍麒安葬于禾姝宜开的花店,宋家三口都只在人世间留有躯壳。
11月21日,宋舍麒生前最想开心的一天。
在这个日期泠亨像疯了似的整日整夜在宋舍麒轻生的海边弹琴。
连续三天三夜不停歇,人聚又散,海涨又退,两只手只动八个手指,头垂低,眼睛看着琴键上已经不新鲜的紫郁金香和一张宋舍麒的黑白遗照,心痛身也痛,身穿黑色西装现在看来只有悲伤与绝望,不动言,不卡顿,直到大雨滂沱洗了身坏了琴键也断了音,泠亨彻底昏过去。
在医院醒来后他看到分绑鲜明绷带的十指,动一下如割心般痛,他明此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如见不到宋舍麒一样,心凉透了,如何呢,失了爱人的同时又没了儿时的梦想。
双眼如失了魂似的无神,唯一的念想就是宋舍麒死去当天修改的微信签名:
“死舍麒、活麒麟”
这是泠亨都无从得知其内涵其意的两个词。
今时花开月圆,屋外落败的大雪仿佛发洩不满将桃花片片打入土壤,今年全球雨加雪降温,就连一年四季见不到的雪影的深圳都下起了磅礴大雪。
看着窗外飘落的粉色樱花,再意想着俩人第一张红底照,背靠着墻,后脑抵着墻,眼睛一闭,左眼流的泪挂在耳垂边。
眉头皱起,除了需要喝母乳的年纪常流泪,这是他二十多年的生存中第一次哭,第一次为一个人哭。
(那天本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为什么离开的这么决绝,让我以为你是早已准备好的呢?)
泠亨哽咽:“宋舍麒啊,我最爱的宋舍麒。”
倘若那天死死挽留了,倘若那天誓死抱住了,倘若那天追出去了...
他从来不为相遇说后悔,不为离开说遗憾,但这次他真真切切有了悔恨。
宋舍麒短暂的25岁生涯只活了3年,3岁往后的每年都是为事、人、物活着,是报答,是妈妈,最后是公司,好像别人在为活着而活着的时候他只能听天由命,走哪步活哪样。
渺茫这个词他6岁时就已经用到希望上,次次抬眼看向天空都不是飘动的白云和日月,漆黑一片从来都是思想和前途。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