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动
分离
上车的时候，江雨兮接到了陆上恒的电话。
“外公。”
“兮兮，处理完了事情，就过来吧。”
江雨兮看着窗外流逝过去风景，只是一眼她也看见了那个从奶茶店出来的少年。
听着陆上恒说的话，她握着手机的手发了力。
她知道陆上恒为什么会喊她回b市。
陆兮去世那天，她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脑袋受了刺激，她在一场雨夜裏割腕，差点救不回来。
那个时候的陆上恒就赶来了a市，要将她带走，但因为江维景强制不允许，所以他没办法。
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争不过。
现在江维景也走了，a市只剩她了，陆上恒这是怕她又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半晌，她说。
“外公，我不想离开这裏。”
“兮兮啊，能告诉外公理由吗？”
理由。
因为给她买奶茶的少年还在这裏啊。
她舍不得。
可是仔细想想，再舍不得有什么用呢。
那天在馄饨店所有不喜欢的话都说出口了。
即使留下来了，好像也走不到一条路上。
“我……处理好，就过去了。”
电话挂断，车子行驶在车流中。
不想离开，但只能离开。
看不见好像要比看见了没办法说话要好一些。
……
回到公寓，江雨兮很累，她去睡了一觉。
睡醒起来的时候，陆唯也回来了，手裏还提着一杯奶茶。
这段时间，陆唯回来的时候总是会给她带一杯奶茶。
她什么都不会问，只会接过来喝了，然后对陆唯说：“明天不带了。”
陆唯清楚，这话不是跟他说的。
她一直都知道。
但即使说了这话也没用，明天依旧会有奶茶。
“确定好回去的时间了吗？”
江雨兮喝奶茶的动作顿住：“明天。”
迟早都会走，倒不如早一些，这样就不会反悔了。
“几点的飞机。”
“七点。”
“不去跟他说一声吗？”
“……不用了。”
“那邓钰他们呢。”
“微信跟他们联系。”
陆唯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兮兮，舍不得的话，就不走了。”
江雨兮手指微微蜷缩，她就快被说动了。
她看着手裏的奶茶。
舍不得就不走了。
她确实舍不得啊。
“学校那边，外公已经在处理了。”
“小舅舅，明天就不要来送我了。”
六点半，临嘉六中对街站着一个人。
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校服抓校服穿戴不齐的少年。
真好，那天她早一点来了。
一点也不好，她为什么只有那天早点来了。
害得她那么迟才遇见他。
“陈毅。”
“再见。”
风吹过，却没有将这声告别送到少年耳中。
她转身上车。
在那辆黑色车子离开后，有一个人才轻轻的另一边走出来。
“再见。”
飞机起飞的前一刻，邓钰他们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告别短信。
“兮爷真不够义气，都不来看我们。”
……
陈毅还是像往常一样，将一杯奶茶递给陆唯，陆唯看着那杯奶茶却没有再收了。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老头身边了。
“别带了，以后……都不用了。”
听到这裏，陈毅突然有些心慌。
之前，他都会听见陆唯这么说，但从来不会有后面那一句话。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
“她走了，不会再来了。”
手被握的很紧，指甲被镶在了掌心。
“她没跟我说。”
都没告别呢，怎么会是真的呢。
陆唯嘆了一口气，转身想离开，他听见身后的人问。
“她去哪儿了？”
“她如果想要你知道，你问她，她会自己告诉你。”
这是不打算告诉陈毅了。
陆唯走了。
陈毅一个人站在原地，掌心入骨的痛。
太过用力，他的掌心被指甲弄出了血。
他好像一点也体验不到。
因为心裏更痛。
高三。
即使她已经走了好久，临嘉六中却也依旧会传着有关她的话题。
她走了，那些声音就更加放肆，好像毫无惧怕。
“江雨兮平时拽的跟个什么似的，她爸死了，她还不是也得跟着滚，学都上不了。”
“是啊，一脸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弄给谁看啊。”
“切，看不起？把她弄上床c一顿，看她还他妈装不装。”
“兄弟，行不行啊！”
“看不见吗？不行怎么把兮爷伺候舒……啊！”
那个人被一拳揍倒在地，裤子都没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