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一迟疑的功夫,灵符追上了他其中一个分-身。
这种法术,每个分-身上都会沾染一点主人的灵气,原本被捕捉的同时也就完成了障眼法的作用,分-身会突然爆开,失散的灵力自动寻回本体。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凭空飘飞的符箓,竟然捕捉到了他分-身上的一点点灵力,并且凭借着这小小的一点,产生了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竟然通过分-身,将他其余分-身甚至是本尊一并吸附了过去!
直到僵立不动,他都搞不懂这种堪称灵异的事情竟会发生?
……真的……就这样?被后面那个小丫头片子给定住了!
这岂不说明,她身上的灵力对比自身,是碾压性的高超!
这简直……难以置信啊,他虽然自封了灵识,可也不至于竟连这么个傻不拉几能被花盆差点砸死的女修都比不过去吧?
林婴倒是没有折辱他的意思,只是围着他,慢慢的绕了一圈。
少年的眼睛,几乎不自觉便追随着她缓缓转动。
她十五六岁的样子,肌肤莹莹白白,近乎透明,细眉长睫,眼睛黑漆漆霎是好看。
“你别害怕。”她声音听起来很空灵很好听,“我知道你只是一介平民,不知者无罪,只要你别打歪主意,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她显然还不了解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她肯亲手给喂了一颗定心丸,那么索性收起满腹的鬼主意,本着‘绝不可在此地面上暴露自己’的原则,马上捡她爱听的称呼她,试探道:“那么公主殿下?请问您将我留住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情想问问你。”林婴还是一副很迷惑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左辞。”他老老实实的样子,就像一个惯于臣服的良民。
林婴点点头,又问:“此处……是何方?”其实这个问题,她不能动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可是觉得很重要,不得不再确认一遍,左辞答:“七里坡,乱葬岗啊。”
林婴蹙眉,再一次确认周围,由不得她不信服,暗忖:一定是有人在宫中画阵,将我传送到了这里,吸了口气又道:“你知道这里距离皇城有多远?该朝哪个方位走吗?”
她也会画阵,可是不知道具体方位走向是不能随便画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左辞道:“皇城?那可远了,起码得烧三张传送符,耗费的灵力更别提了。”
“三张?”林婴红唇轻启:“也就是说,我竟离家三千里?”
左辞吓了一跳:“什么呀?谁家的传送符能跑一千里?我说的四百里一张的。”说完才发觉,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修真界的一切早就日新月异了,自己这不是又在高人面前露怯了吗?
不过这样说话,可以让人对他放松警惕,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千二百里。”林婴道,“可以借我你的罗盘看看吗?”
“好呀,你放开我,我给你拿。”左辞油嘴滑腔说出来,心知,一般人都不能答应吧?毕竟罗盘就在他怀里,大可以伸手自己搜。
没想到,林婴却还爽快:“好。”说着探手在他肩上一拍,原本禁锢在他身上的某种力量随风散去,浑身霎时松懈开来。左辞心底暗笑,如此好骗!我就是不靠灵力也能耍死她。
这一放松,更不急着逃了,毕竟逃不掉,还会适得其反。于是掏出怀里的破罗盘大方递过去。
林婴拿在手里,正着看看,反着看看,对应着天上的星星再看,看不懂……
左辞嘿嘿一笑:“我这个罗盘呢,年纪大了有时候不听话。”说着抢回手中啪啪砸了两拍,指针终于对准了方位。
他解释道:“你看,我们在这儿,就是江州城东,皇城在南边,距此将近一千二百里……大约就是这里。”
林婴蹙眉:“将近?大约?……”她摇头递送回去,“这个罗盘如此不精密,你还要它何用?”
“呃,哈哈,话不能这么说,毕竟祖传的嘛,用出感情了你懂吗?”左辞说着揣回怀里,又道,“不过呢,我知道,这个老伙计肯定跟你们手里的精妙法器比不了了,要不您再找别人问问去,回见哈。”说着就要开溜。
林婴蹙眉,暗叹此人竟然如此冥顽不灵:“站住,我没允许你走。”
左辞一听她说话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但也还是……乖乖地站住了,挂着一脸假笑:“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公主殿下?”
林婴瞧了瞧他,似乎颇为嫌弃不满,但斟酌片刻,仍是勉强道:“我乍然离宫,身边无人可用。归家之前,请你听凭调遣。事后自然论功行赏,绝不亏待了你。”
左辞惊呆了:“哈?”他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该醒醒了吧!哪家的公主会跑去谢氏做女修还被花盆砸晕了、草席子裹出来丢在乱葬岗?”
林婴听完一怔,摇头道:“那些都是奸人狐言,我是谁,难道我自己不知道?”
“可你知道也犯不着拉着我一起知道吧!”左辞道,“公主殿下啊,求你饶了小的吧,你看要不是我,你说不定都被那几个臭流氓活埋加奸尸了……哎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论功行赏吗?我帮你赶走他们算是几等功勋啊?能讨多少灵石法宝?”
“灵石法宝?”林婴直白道,“灵石法宝还不好说?你要多少都没问题。只是不能乱讨官做。”
左辞得寸进尺挑眉坏笑:“还可以讨官?”
林婴急忙摇头:“绝不可以!因私欲,授无才德之人以权柄,是祸国殃民之兆,乃我林氏第一大禁忌。”
左辞:“……”
林婴只是单纯,并不是傻,说完这话自己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无才德,你帮我赶走那四个坏人我都听见了,真是谢谢你。你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油滑了一些,但心术正,挺好的。只是做官要经殿试,层层选拔人才,还要经天师测命,八字与皇族相合,又能助长国运,不是人好就行的。”
然而左辞面色严肃,却并不是因为纠结这个。他注视着林婴,认真道:“你说你……出自……林氏?”
凌敬国分封了五大玄门之长做领主,除了皇族、各领主们的女儿,皇城之中国师、天师之女也不少获封了公主称谓,可倘若一个人自称公主,又姓林,那境况可就大大不同了,天下只有凌敬皇族的公主才姓林。
林婴点头:“对啊,我出自林氏,下人们都叫我婴殿下。”
“婴……?”这是闺名还是封号?左辞喃喃嘀咕了一声,心里揣着怀疑,难道,她是那位的妹妹?可又觉得太难以置信了,那位的妹妹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怎可能沦落至此呢?
不过,既然有关林家……左辞忽然下定了决心,道:“好吧!反正我也没别的事,随你走一趟好了。”
林婴觉得这本来就理所当然的事,还是左辞莫大的荣幸,所以他答应下来她也没多惊喜。只顾烦恼别的乱七八糟,随便走了两步又道:“事关重大,不能有差池。刚才那位姑娘手里,一定有一个精密的罗盘。”
“周小媚?”左辞想起那个泼辣女人就头疼,“你不是想连她也抓壮丁吧?我一个人还伺候不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