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乔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将侦测器观察到的一切保存到自己的端脑裏,然后联系黎家,后面的营救计划还要从长计议。
……
我听到一片混乱的声音,像电流流窜的滋滋声,伴随着各种尖叫、风声、炸裂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他们都叫我001号试验品……我为什么会想这个问题?也许是我在做梦吧,什么时候梦才会醒呢?
门开了又关了,钥匙丢到玻璃茶几上,发出短促清脆的碰撞声,轻微的响动,走动的脚步声,是谁在外面?
“老婆,囡囡,起床吃西瓜啦!我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冰西瓜!”爸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刀破开西瓜的顺滑的切割声音。
门被敲响了,“囡囡,午觉睡太久了不好,快点起来吃西瓜,我切好了放在桌子上了!快点嗷,如果我给你妈送过去了回来你还没起来,我就全部吃了!”
哼,我才不相信爸爸会不给我留西瓜呢!
我缩进被子裏,完全不想动,好不容易高考完,解放了,我要睡个够!
“啊——”半梦半醒间,我听见爸爸发出一声惨叫,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睁开眼睛,却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不愿去看见那幅场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爸爸接连不断的惨叫呼喊催促我不得不醒过来,我猛的惊醒,浑身绵软地从床上爬起来,昏昏沈沈地打开房门,客厅的茶几上是被切开的西瓜,红艷艷的,十分诱人,旁边的菜刀上还沾着西瓜的汁液,浅浅的红。
爸妈的卧室门虚掩着,我推开了门,地上是打翻的水杯、药片还有几片西瓜,床上妈妈抱着爸爸,在撕咬他的脖子,大片大片鲜红的血喷溅出来,染红了他们。
“妈!你干什么啊!”我冲过去想推开妈妈,她抬起血糊糊的脸冲我嘶吼,眼睛裏全是眼白,一口尖牙,她还是我妈妈吗?
妈妈也想扑过来咬我,尖利的指甲一下就在我手臂上划出几道大口子,我尖叫着后退,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几近昏迷的爸爸拦腰突然抱住了她,“囡囡……快跑!”妈妈又低头继续啃爸爸,一口又一口,十分享受这新鲜的血肉。我想爬起来,想救爸爸,可是我四肢无力,浑身发抖,我,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室,茶几上的菜刀泛着锋利的冷光,沾着红红的西瓜汁,那是爸爸拿来切西瓜的,我要救爸爸!我抓起菜刀,冲回卧室,爸爸已经完全昏迷了,妈妈正在吃他的肉,她已经不是我妈妈了!不是!我扬起刀——冲她的脖子砍去!“嘭”的一声刀卡进了她后颈!泛着腥臭的液体飞溅了我一脸!她吃痛地松开了嘴,又要回过头来咬我!我不敢迟疑,努力拔出了刀,一下又一下地挥舞,令人牙酸的剁骨声,直到完全把她的头给砍下来!
我低头看自己满手的血,白色的睡裙上也全部都是血……我丢下那把已经满是裂口的菜刀,它已经彻底被染红了,比西瓜汁纯正一百倍的红。
我翻出手机,拨打120,一直都是忙音,没有人接听,拨打110,119都一样无人接听,这时我静下来才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尖叫声、碰撞声、爆炸声,我意识到,没有人能帮我了。
我费力把倒在地上的爸爸拖到我的房间,将他挪到床上,去浴室拿了毛巾沾水打湿,帮爸爸擦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血迹,然后去拿药箱,双手颤抖、笨拙地帮他包扎伤口……万一爸爸也……不,不会的!我强忍住眼泪,将消毒水淋在了狰狞的伤口上,又拿云南白药粉洒在爸爸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打结,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我什么都不懂!
为爸爸处理完伤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我拿了一身衣服,到浴室裏用冷水不断冲洗着自己身上的血,可是那血像融进了皮肉裏,怎么也洗不干凈了。手臂上的伤口最开始沾水还会刺痛,后面被泡到发白也就麻木了,随便擦拭了一下就换上了干凈衣服。回自己房间时,路过了爸妈的卧室,裏面还是那幅血腥的场景提醒我这不是梦,我将房门关上,然后拿了桌上爸爸的钥匙串,找到他们房间的钥匙,将房门彻底锁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爸爸还在昏迷,我在捡起地上的云南白药,洒了一些在我的手臂上,然后另一只手笨拙地绑好了绷带。我趴在床边,只要爸爸醒了就好,他一定不会怪我的,他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办的!
窗外残阳如血,一只雪白的鸽子划过天空,飞向了远方,尖叫还是绵延不绝,宣告着末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