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样熬过了那恐怖的一晚,第二天天亮了,阳光透过狭窄的铁窗照到了我的脸上。
我头有些昏昏沈沈的,身子头重脚轻,我可能生病了。
“铛铛铛——”那铁窗被敲响了,一小碗清得只有几粒米的粥被摔在了窗外的那小片臺子上,“滚过来吃饭了!”
“我生病了,我想去医院……”我忍着疼痛,沙哑着嗓子对送饭的女人说道。
“昨天还那么闹腾,今天就受不住了?城裏的娃娃娇气得很,就一点小感冒又不会死人,看什么看?!”女人脸上满是洋洋得意,好像这样嘲讽我能让她得到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我和她没办法沟通了她不会让我出去的,我要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挪了过去,铁栏桿的缝隙很小,我没办法把碗端进来,只有跪在地上,用那把小勺子颤悠悠地舀着汤水喝。
我浑身乏力,根本没办法准确地将勺子送进嘴裏,最后那碗粥洒了大半在衣服上,我只吃到了少部分,根本不够补充体力,一番运动甚至让我更饿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中午再吃东西养足体力吧。
我费力地挪到竹席那裏去,想用那裏的被子捂着身体暖和一下,却发现那床被子根本是潮湿的,有一股霉味儿甚至还有股尿骚味,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干呕,趴在地上吐了半天,只吐出来了一些酸水。
算了,还是在探监口晒晒太阳吧。
我又回到了铁窗下,看着那刺眼的阳光发呆,等着中午的饭送过来。
太阳将黑暗驱散,光明就在眼前,可是我够不到,我被锁在黑暗裏了,我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阳光都是冰冷的。
太阳一点点偏移,从东方升到了正中央又慢慢西下,太阳落山了,世界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没有人为我送饭,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
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迫切的饥饿感,尤其是我还在生病中,极其需要食物补充能量,我饿得甚至有些想将自己的肉咬下来吃掉。
可是咬了一口手臂后,疼痛让我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我要再等等,等到明天也许就好了。
我跌跌撞撞地挪到了竹席上,不能再在门口吹风过一晚了,身体受不了。
我将那床潮润带着异味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将自己紧紧裹住,渴望在这冰冷的夜获得一点温暖。现在我倒希望自己可以发高烧,这样就感觉不到冷了。
靠着墻,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可是一直睡不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嘭嘭嘭!”一阵敲打铁栏的声音将我吵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觉?!快滚过来吃饭了!”
有饭吃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感冒再加上一天没吃饭,我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连挪到铁窗口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突然有一种‘算了吧,就这样死去也不错’的想法。
不!我要活下去!这群恶魔都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怎么可以窝囊地死在这裏?!
我身体裏突然迸发出一股力量,支撑着我爬向了窗口,像爬向了生的希望。
早饭居然是一碗干饭就咸菜,虽然比稀得像水的粥有营养一些,可是对我一个病人来说,这种东西根本吃不下去,还不如一碗粥好!
“有粥吗?”我忍着喉咙的干痛小声问道。
“给你一口吃的就算好的了,还挑三拣四的,以为你是在家裏的大小姐啊?还要人服侍你?”
“那能不能给我一杯水?”我没有力气和她吵架,只想好好吃一顿饭。
“哼,想喝水?房间裏不是有嘛,自己去喝啊!”
听了她的话,我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想找找哪裏有水,最后终于看见在靠近厕所的角落裏有一个桶,裏面盛着不知放了多久又有些什么的水。
“呵……”我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默默小口小口地扒起了饭,用口水一点点将饭软化再吞下去,不去动辛辣的咸菜。
我吃了十几分钟才吃了小半碗,那个女人却没有耐心继续等我吃完,一把夺过了我手裏的筷子,将碗也端走了。
我看着她壮硕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我记住你了。
我会出去的。
……
就这样,我生着病,被关在了潮湿恶臭的小黑屋裏整整7天,吃喝拉撒睡都在裏面。每天都无所事事面对着满目压抑的蓝色或无尽的黑暗,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生活就像一片死寂的潭水。
我越发沈默,可是我心中扭曲的恨意却一点点滋长。
我会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