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臺先生走之前,当真让人把那美人醉的方子给我了,那方子与苏欣远给我的分毫不差。只是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云臺先生的字,写得极为漂亮,漂亮得像极了当初书房裏寻出来的那封我以为的情诗!
我忙不迭把那诗笺取出一看,果然笔锋笔法,分毫不差,那笺上二十四字,“朝生暮死,旦夕祸福,岂由人定?花开堪折,空樽对月,莫如沈醉。”
我当真误会得厉害,既然是云臺先生写给我的,又怎么会是情诗,必然另有深意。但他此刻人已回了云臺山,我自然也问不到他。不过字面意思来看,难道他竟是料到我为了钟玉食不知味,寝不能寐,以此开导我多喝酒,放宽心么?
其实云臺先生除了护短之外,说的话大抵还都是很有道理的,所以我那天便让春花去准备了点酒。我的酒量大抵上是不成的,三杯下肚,就开始浑身发烫。
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让人去传召驸马过来。
“驸马,”我笑着看他,“你坐。”
他应是刚下朝的,竟还穿了官服,官服可有点麻烦——我只替他穿过祝大哥的冬衣,就不知道官服是怎么个脱法。
对!我已下定决心要霸王硬上弓了。当然,这取决于他对我的态度,他若态度好,认错认得干脆妥帖,我高兴了,就对他温柔点,我昏昏沈沈,胡思乱想。
“公主喝多了。”他皱着眉。
我抬手就拍上他额头,“驸马,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可以向我道歉了……”其实我很有诚心了,我竟然连道歉和原谅的次序都肯为他颠倒。
“你……你唆你不似犹新不救我……”我觉得我的舌头有点不对劲,不知他听懂没有,“你唆……你说你当时太害怕……楞住了……忘了自己会武功……我也……饶你了。”这一句,我尽力说得缓慢,终于是确认没有说错。
说完我看着他,他离我很近,我一伸手便能碰到,然而我却怕,我一碰他便碎了,此刻我似是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焦急而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小心翼翼,心如鼓擂。
“公主,我……”他的眼裏带着些无奈,“我刚碰见师父的时候,体弱多病,所以师父授我武功,我是会武的……”
他终于肯亲口确认这件事,我依然感觉心裏突然一沈,却不知究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还是重又压上了一块石头。然而我沈甸甸的心裏,却又升腾起点点欢悦舒意,只因我发现,他竟又愿意重变回那个“我”了。
“之后我随皇上一同习武……”他缓缓道,“难免比试,若是有哪次不小心赢了皇上……”他顿了顿,仿似是想到了什么,“我那时总觉寄人篱下,行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哪次赢了皇上,心中便觉愧疚。所以那么多年来,我小心翼翼,旁人多是不知晓我会武的。”
我嘴角抽搐,“这么说来,还怪皇弟太不中用了……”然而我一想到他那时候不过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被师父收养,已然天大的恩赐,又哪敢与我皇弟争强出头去,便突然又生出点难过。我不由得伸出手,缓缓搂过他的肩。
“而后知道犯下欺君之罪,却已是无法挽回了……”我感到他的肩头,依旧僵硬,却并未推开我,“公主,我是个胆小鬼……对不起……”
他的这声我一直盼着的道歉,已然淹没在我的唇齿间。我觉得酒这真是样好东西,平日裏我哪敢做出这等事情?我只是不管不顾地搂紧了他,不停地不停地吻他。辗转缠绵,不愿醒来。我觉得我自个儿的整个心像是要飞离我的胸膛,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如此欢欣雀跃。
而后我便开始扯他的官服。此时他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不轻不重地推我,“公主……”
“恩,我喜欢你。”
他楞了楞,我便趁隙又吻了上去。
“公主。”这一次他似乎是清醒了,开始推拒我,“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不成体统……”我被他推开,开始有些懊悔没先给他也灌下一瓶陈酒去。“可我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