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出玉佩,于是即连皇后脸色也微变。
终于,我皇弟呼人进来,他片刻间便下了决断。
他看着我,正色道,“阿姊,你要把朕的皇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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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皇弟终究还是让裴暄跟了我同去。我料想他对这件事态度倒是奇怪,横竖都是皇亲国戚,他竟不让乐山出面,却着了个外人裴暄。
只是出了宫门,却已见不到钟玉与宋长徊的影子。他们不知去了哪裏,我料想此刻正该马不停蹄赶去城外易府,但正在这当口,突然又有人来报,竟是我的公主府走水了!我暗叫一声不好,难道易飞澜知道我逃脱了,却还打算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
公主府裏,火光冲天,我远远瞧见公主府的一角,赫然已成灰烬。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烧我的公主府,他若是要把太子烧死在我府裏,却也太劳师动众了,况且我人既然不在府内,无法任其宰割,任其嫁祸……他实在是没有理由烧我公主府的!
公主府外,到处是哭泣的人群。那些刚刚逃过一劫的,掩面而泣,也有认识的同伴不及逃出来,还在府裏的,此时焦急地呼喊。
人群中,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竟是秋月——“公主!公主还在裏面呢!”她声嘶力竭。我命人把她带过来,她狠命挣扎,待到瞧清了我,竟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公主,您……您和驸马都平安出来了?”
“太……太好了!”她喜极而泣,我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通常她直呼为驸马的,只有钟玉一个。
“钟玉他……在哪裏?!”我颤着声问她。
于是她的声音再次转为焦虑,“驸马……还在裏边?驸马先前与公主一道在书房裏……怎么……”
她看着我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裴暄已开始指挥人不断救人灭火。我在人群中寻了个遍,竟半分没有钟玉的影子!
——他若是与公主在书房裏,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遇见了那“假公主”,他与“假公主”一道在书房裏!
若是平日裏的钟玉,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此刻钟玉的双腿已断!他若是在火裏,哪会有半分活命的机会!我想到这裏,简直片刻思考不下去,双脚已替我做了决定。
我冲过一阵浓烟,那气味呛得我要背过气去。幸而门口到书房的一路上,除了大风把阵阵浓烟带来,大火并未烧到。只是一入进来,要辨明方向也是困难,瞧都瞧不清。我只能捂着鼻子,顺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跑去。
我想我一定很傻,我越往裏走,就越是后悔!只因那火尚未烧到,我已觉得全身蒸不出一滴水来了,眼前屋宇,也尽皆扭曲无状!仿似地狱已然降临,而我自投罗网!
——我不想死的!嗓子干得难受,我忍住咳嗽,只因每咳一声,便会有更多的浓烟呛进去!眼泪也已挤不出来。
可是钟玉他还在!他还在火裏!
如果我不去寻他,他只有死路一条!他才刚对我说,希望我对他的心意不要改变,说不讨厌我,见我还有些欢喜。我们原本是怀着希望才在宫门口分开的!
若是那时候他的一句淡笑顷刻便是别离,我怎么能忍?让我怎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