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给对方事后一个发洩的出口。
短短时间内,这对夫妻已经白了头,原本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此时看起来却像是五六十岁。
“许稚,你知不知道你——”在夫妻签字的间隙,岑北斯准备手术前,拽着许稚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在拿我的事业在拿医院的名声做赌註!”
“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和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似的!你有热血有执着,可你有能力吗?”岑北斯抓着许稚的领口,第一次露出冷漠与厌弃的眼神:“这是我的手术,你凭什么替我的病人决定?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我不是你的朋友,不会替你兜底。成功了算你的功劳,失败了呢?病患家属就不是投诉能解决的了的事,你就等着你的裴护卫四处奔走找律师吧。”
突然之间听到如此自私的话从岑北斯嘴裏说出来,想到对方之前也是这样才导致自己受伤,许稚既理解又无语。
同事就是同事,师父也是另一种的同事。
又不是爱人,怎么能期待对方一如既往的真诚呢。
许稚点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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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脑室底形状怪异,它的上半部分比较小,藏在小脑上脚之下。小脑上脚是小脑向前上方连着中枢神经的两条纤维束,携带着信号进入小脑,而小脑负责协调身体的一切行为动作。第四脑室底的下半部分被一丛长神经元与上半部分隔开,这些神经元沿底的短轴横向分布,成为髓纹。而第四脑室的纵向中线分开了左右两边,下半部分裏有负责吞咽、呼吸、恶心、舌头的韵动和觉醒水平;上半部分有面神经丘的凸块,这裏的神经核负责眼睛的侧向运动——”
许稚在手术前找来第四脑室的图片,向婷婷的父母解释手术细节:“这是本次手术可能出现的问题,直接损坏这个区域,婷婷就会失去这一侧的面部运动和眼睛的侧向运动。因为婷婷这裏出现了脑出血,这裏的血管在面神经丘上方1厘米,距离小脑上脚0.5厘米。要摘除这裏的病变,就像是从一个钥匙孔裏取一颗核桃。而且这颗核桃充满血液,如果破裂,会造成周围一切出现神经异常。”
从婷婷父母恐惧的脸上和颤抖的肩膀,许稚相信他们是听明白了。
“许医生——”签完字之后,婷婷妈妈抓住许稚的衣袖。
“我们一定会尽最大能力——”
“不,”婷婷妈妈从口袋裏取出一个御守递给许稚,边说边吸着鼻子歪着头撇撇嘴又想哭:“这是婷婷奶奶在庙裏求来的,麻烦你帮我放在婷婷的手术臺上,我——我——”
许稚接过御守放进口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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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裏灯光通明。
乖巧的婷婷像一个刚买回来的洋娃娃,静静的趴在手术臺上。
等到麻醉生效,婷婷脑袋被一部类似臺钳的工具夹住,确保脑袋在手术过程中一直保持不动。
许稚铺好手术巾,皮肤也沿中线切开。
“开始吧。”岑北斯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术刀望着在场众人,深吸一口气道。
许稚跟着岑北斯一起分开上颈部肌肉,暂时摘除了一块颅骨,为了确保手术区域视野通畅。
等到打开硬脑膜,并将小脑的两个半球轻轻拉到两侧后,岑北斯立刻将手术显微镜伸了进去。
此时已经过去了九十分钟。
最重要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岑北斯用微型探针,一个接一个的刺激第四脑室底,直到看到婷婷脸上出现变化,才能确定神经丘与神经束在哪裏穿过并离开脑桥。
每做一个部署,岑北斯都会停下来几秒钟,和麻醉医生确保婷婷的生命体征平稳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步。
“换刀。”
岑北斯用微型尖刀一戳,大脑内深蓝色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监测读数依然稳定,在场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岑北斯谨慎的将一个个血包摘除。
“等等——”监测读数的异常令在场所有人血压陡高,麻醉医生示意所有动作停下来:“她的大脑已经习惯有这些血包的存在,现在突然被去除,需要有时间去适应。”
所有人甚至连呼吸都放缓许多,举着手术刀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