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空吗?”
代瑜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把正在和周公私会的许桑惊醒了。
许桑迷糊着应了一句,就听那人又说了句,“晚上请你喝酒。”
许桑不置可否,磕头机似的脑袋又低垂了一下,左右晃晃头这才真正的清醒过来,回味一下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许桑忍不住从布满灰尘的角落裏蹦出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瞅着代瑜。
代瑜斜眼看了一下许桑,目光随即便转到许桑脚下。许桑身上不知何时被何人披上的外套,刚刚正被他起身的动作抖落在地,此时在地上窝作一团。
许桑註意到代瑜的目光,连忙弯腰将外套捡起来,揽入怀中,嘴上跟抹了蜜似的,道,“没事,没事。您忙,您忙。我再睡一会。”
代瑜不再搭理许桑,低头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许桑抱着衣服,慢慢缩了回去。虽说动作轻轻慢慢,心裏却是翻滚不已。说不惊奇,许桑自己都不敢相信。许桑缠着代瑜没有两个月也有六七周了,别说代瑜主动请客表达一下许桑对他的照顾的感谢,当然这“照顾”是许桑单方面认为的,就是客客气气的跟许桑说句话的次数都是凤毛麟角。
这次代瑜主动请他喝酒,许桑谨慎的神经便提醒着自己,好像是有陷阱啊。
但是又告诫自己,别把别人都想得跟自己一样。呃,许桑这到底是什么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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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桑看看外面的天色,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看来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心想着自己还可以好好思索一番,顺便暗中观察一下代瑜接下来的动作,若是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便立即遁走。
已是十一月下旬,天气转冷了不少,即使代瑜的办公室裏暖气充足,许桑窝在沙发上睡觉,睡着之后还是会感觉到冷的。许桑将那件外套重新披在身上,心裏感嘆了一句,想不到代瑜这家伙的心思还是挺细腻的嘛。
许桑伸手掏出手机,给孔璋素去了一条短信,随口说了一句给他放一晚上的假期便了事了。动作上虽说没有什么,心中还是有不满的,毕竟那个家伙白天居然抛弃自己逍遥自在去了,许桑本来是想着不告诉他,好让他在下班时分干等着自己的。不过许桑看看外面不怎么好的天气,还是心软了,一条短信过去告诉他晚上的安排,也省的让他白等着。
放好手机,伸手去拽拽披在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唔得更严实一点。手指碰到衣摆下角时,指尖掠过一小块并不怎么明显的突起。许桑瞥了一眼代瑜,见代瑜并没有註意自己这边,手下便不动声色的将衣角翻折上来,瞇着眼睛瞟了一眼,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
代瑜啊代瑜,枉你这么多天以来油盐不进,没想到竟是无意间便将孩子送到了狼的嘴边啊。
代瑜的一世清白,算是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在了许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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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桑怎么也没有想到,代瑜所谓的请客喝酒,竟是将他自己灌醉而丝毫不管许桑死活。
许桑原本还想着假借酒醉,在代瑜家中借住一晚。结果倒好,代瑜一到地方就开始自己灌酒,没几杯下去,便已经是酩酊大醉的样子。许桑在心裏嚎叫,老子我还没有吃晚饭呢,你这都醉了,这说好的请客,算是怎么回事啊。
再怎么在心裏诅咒代瑜也没有用,许桑只得随便吃了点东西,架着代瑜回去。他虽不知代瑜酒品如何,可是还不想在此时此刻,在一个帮手都没有的地方,亲自来体验一番。
许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代瑜架上车的副驾驶座,自己坐在了驾驶座的位置。许桑心中狂躁不已,什么事啊,这算是摊上的什么事,说好的请客吃饭一眨眼就泡汤了不说,还要送酒鬼回家。
这些也就算了,问题是,许桑对这地儿不熟啊,就是车开的再好有什么用?更重要的问题是,他现在不知道代瑜的家在哪裏啊。路不熟问路就是了,可是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怎么问?
带代瑜回自己那裏去?那这一个多月以来,许桑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许桑那个叫不甘心啊。猛地想起还有孔璋素这么一个人来,连忙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一接通便直接问他代瑜的家在哪裏。
孔璋素那边许桑一听就知道声音不对,喘息声不断,不过人家还是很尽职的告诉许桑,“我的少爷,关于代瑜先生的,私人问题,璋素一概不知。这点,您不是,也知道的吗?”
许桑被孔璋素的一句反问,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是了,关于代瑜的私人问题,许桑是一点都没有调查到,就是从代瑜所在的公司入手,也是查不到任何个人信息。
许桑想来想去,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就找一家附近的酒店吧,他对这地儿实在不熟,要是逛迷糊了,估计连自己住的地方都回不去了。
拿着之前从代瑜口袋裏翻出来的车钥匙,将车子启动起来,让许桑没有想到的是,旁边的导航仪突然自动打开了,上面悍然显示着此处距离家还有12.7公裏。许桑想也没想,便按着导航仪上给的路线狂奔起来。
想那么多干啥,到了地方看看是不是再说也不迟。再说了,代瑜自己的车子还能骗他自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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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桑驾着代瑜的车子,行驶到地下车库的指定停车地点,导航仪上才显示出目的地已到达的字样。
许桑一阵无语,刚想对着旁边副驾驶座上的代瑜抱怨一番,扭头看见他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急忙熄火,从外面转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他下车。
结果代瑜一从车子裏出来,跟没事儿了一样,只是醉醺醺的,走路不稳。许桑觉得可能是车子裏空气不好的原因,不过也没有纠结太多,架着代瑜进了旁边的电梯。
令许桑更加无语的是,他刚刚还想着,怎么才能从代瑜口中问出,他家到底具体在几楼呢,结果整个电梯裏面就一个22楼的按钮,当然,除了那些紧急按钮之外,其他楼层的按钮一个都没有。
许桑怎么都觉得这一晚上就跟自己被人拉着鼻子走一样,但是这都到眼前了,许桑也不愿意放弃,按了22楼的按钮,身体承受着身边代瑜的大部分体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增大。
待许桑架着代瑜好不容易挪到门前,许桑摸遍了代瑜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除了一个车钥匙以外,便没有别的钥匙了。
眼看就要到手的东西,可惜最后的时候给你浇了一盆冷水,这个滋味,真是拔凉拔凉的啊。
死马当活马医,许桑再次揪出了代瑜的车钥匙,一使劲就捅进了钥匙孔裏面。
开了,居然开了。
许桑一兴奋,差点一个箭步冲进去而把代瑜扔在门外。还好本着最后的一点良心,许桑搀着代瑜进门,借着玄关处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找了一间离着门口最近的房间,就把代瑜扔在了床上,不管他了。
想他堂堂的许家大少爷,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现在没有把人扔在外面,不管不问就是谢天谢地了,还想让他为那个酒鬼端茶倒水伺候洗漱?还是好好地躺在那裏乖乖的做梦吧。
再说了,许桑千方百计的来代瑜的家裏,可是有正事要干的,至于这些细枝末节,能对付就对付吧,哪来那么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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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桑直奔楼上,四处找着房间的主卧室。
许桑急于证实心中的想法,顾不了那写条条框框了。再者,他本上就是放荡不羁的性子,想让他按着常理来做事,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了。要不好好的一个大家族的少爷,也不会去走什么在外人看来是歪门邪道的设计道路。
当许桑一把推开衣帽间的房门,裏面的灯光应时而亮时,许桑瞬间便被裏面的摆饰震撼到了。
他猜到了代瑜与那位g·d大师关系匪浅,要不也不会一连出手两件大师的巅峰之作的服饰。他也猜到了代瑜可能会有更多的g·d大师设计的衣服,要不也不会每天换一件风格相近又不尽相同的着装。他甚至猜到了g·d可能是一位女士,要不手稿上流露出的那么细腻的情感不是寥寥数笔就能够描绘出来的。
只是,许桑没有想到的是,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衣帽间,准确的说起来,更是一间创作室。
除却墻壁一侧整整一面墻的衣服之外,另外向阳的地方则是满满的设计手稿和各式各样的工具。
扫了一眼那一整面墻壁的衣服,许桑便知,裏面有不少是自己在那些流传甚广的手稿中看到过的。再小心翼翼地来到另一侧的一摞一摞的手稿前,许桑不由感嘆,想想那些疯传甚广的,被世人奉为珍宝的手稿,再看看眼前这些就这么零散的堆放在地面上的手稿,这真是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还好的是,他们干凈整洁,没有布满灰尘。
许桑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沓最上面的几张手稿来仔细观看,上面零零碎碎描绘的什么都有,小到一粒纽扣的样式,再到一个杯子一个碗碟,再到房间的家居摆设,甚至是墻角摆放的一个花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涉及到。
虽然并不是所有的手稿上都有那个早已熟记在心的标记,不过,许桑还是敢肯定,这些东西都是那位鬼才g·d的作品。有些人,即使是左右开弓,也掩盖不住自己独特的气息。
一张一张翻看着脚边的纸张,许桑心中无限感嘆,说自己卑鄙也好,他追寻了几年的梦想,坚持了近两个月的无赖举动,终于换来了此时的一份心满意足,真的是可以朝闻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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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许桑从一堆手稿中抬起头来时,窗外早已鱼肚泛白,许桑摇摇头,用手按按有些酸痛的肩膀,无奈的笑笑。自己竟是坐在地板上,拿着一张又一张的手稿,看了整整一夜,只是这份执着不知是几年来的延续,还是终结。
许桑从楼上下来时,正巧代瑜端着早餐从厨房裏出来。
代瑜听见脚步声,明显是有些不可置信,待看到许桑竟是一时楞住。他的大脑还有些迷糊,记不清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要请客喝酒这事儿,代瑜还是记得的。
许桑也懒得解释,直接走到代瑜面前,从他手中接过,或者可以说是夺过,那份早餐,来到餐桌前,自顾自的吃起来。许桑可是真的饿了,奋战了一晚上,大脑脑细胞消耗过度,十分需要补充营养。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一份早餐,看代瑜还站在那裏,许桑拎起一旁的外套搭在肩上,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帮你请假。”说完不管代瑜的反应,便出门去了。
代瑜看着餐桌上残留的碗碟,更是迷惑不起。
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家裏的,又是所为何事,刚刚为何又随便说一句话便一走了之?
代瑜满心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宿醉的结果又是让他十分的难受,他也知道就是他现在去了公司也不一定能找到许桑,干脆收拾一下,便在家裏偷闲了。手头的工作忙的差不多了,要不昨晚也不会想请许桑喝酒了,虽说代瑜不愿意承认,不过还是想感谢一下许桑这么多天以来对他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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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瑜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许桑自从知道了他的家在哪裏之后,竟是隔三差五的就往家裏跑一趟。
钥匙?许桑早就配好了一把,虽说代瑜的那辆车他配的钥匙是启动不了,不过房门还是能打开的。
代瑜闲换钥匙麻烦,也一直没有换过锁,同时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许桑来代瑜家中不过是只去一个地方,那就是主卧室旁边的衣帽间,哦,偶尔最多再在餐桌旁吃顿早饭,那是他通宵熬夜的结果。所以代瑜不认为有必要跟防色.狼似的防着许桑,再说了,看看许桑的本事,许桑既然知道了地方,就算是代瑜换了钥匙,只是进个门的话,对许桑来说是轻而易取的事情。
除非代瑜搬家,搬得让许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裏,但是这对代瑜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温馨的地方,承载了太多的美好的回忆,代瑜根本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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