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转瞬即逝,香江商界的舆论风波已然渐渐沉淀。
清晨破晓,清晏园的餐厅内,张泽阳用完早餐后,简单擦拭嘴角,起身整理一身简约的休闲装。
今日他要亲赴大屿山北侧,实地勘察机场的选址地块。
随行人员早已整装待命。麦理思、霍建宁二人提前抵达府邸等候,随同数名精锐安保人员列队肃立。
如今的霍建宁已彻底融入千古集团体系,目前还是张泽阳的助理。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乘车缓缓驶出清晏园,沿着滨海大道一路西行,朝着港岛南部的赤柱卜公码头而去。
彼时的赤柱卜公码头,远离中区的喧嚣繁华,没有密集的商厦人流,没有拥堵的车马车流。
码头青石堤岸久经海风冲刷,布满岁月斑驳痕迹,木质栈道古朴厚重,海浪一遍遍轻拍堤石,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响。
尚未靠近码头,远远便能望见海面之上停泊着一艘庞大的远洋观光巨轮,它的周边零星停靠着一些渔船和小型快艇。
车辆稳稳停在码头边,张泽阳一行人依次下车。
没有多余耽搁,众人顺着码头栈道缓步前行,陆续登上提前等候的接驳小汽艇。
短短数分钟航程,众人悉数顺利登船。
待所有随行人员尽数登船集结完毕,船员确认人员到齐,航线校准无误后,一声沉稳的汽笛鸣响,巨轮缓缓解锚离岸,缓缓调转航向,朝着外海方向稳步驶去。
此时正值季风交替时节,近海海域尚且风平浪静,可一旦驶出港湾,踏入外海范围,风浪瞬间汹涌起来。
层层叠叠的海浪接连翻涌,一浪高过一浪,湛蓝海面卷起细碎白浪,风势呼啸、波涛起伏,肉眼可见海面的汹涌态势。
张泽阳与麦理思、霍建宁并肩伫立在顶层露天甲板之上,凭栏远眺。
海风肆意吹拂黑发与衣襟,视野开阔,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铺展在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光、云海、碧海连成一线,浩瀚辽阔、气象万千,都市的繁华喧嚣尽数被海风隔绝,只剩大海独有的苍茫与壮阔。
“先生,我们不往深海远洋行进,将沿近海航道,横穿东博寮海峡,北上绕行大屿山北侧。”随行负责航线调度的工作人员低声禀报。
张泽阳微微颔首,目光透过层层海风,望向前方逐渐清晰的海峡轮廓。
巨轮稳步调整航向,驶入狭长的东博寮海峡。
海峡两岸岛屿错落、绿意葱茏,原生态的山海景致扑面而来,远离城市开发的雕琢痕迹,质朴而壮阔。
视线所及,左侧南丫岛、右侧鸭脷洲两大岛屿遥遥相对,目前两座海岛如今都处于开发建设阶段,并无荒岛郊野的荒芜模样。
七十年代的香江,城市扩张脚步迅猛,港岛、九龙核心土地日渐枯竭,各大集团公司纷纷将开发目光投向周边离岛。
鸭脷洲地势平整、临海区位优越,是香江电力供给的枢纽,香江电灯集团主力发电厂便扎根于此,承担着港岛大半城区的供电。
而对岸的南丫岛,此处也曾规划了电灯集团发电设施,后续随着战略调整,香江电灯产能尽数迁移集中至鸭脷洲,南丫岛腾出大量优质地块与工业空间,落地投产和记钢铁厂,成为香江本土钢铁冶炼、重工制造的核心基地。
电力能源、重工制造,两大刚需产业扎根两座海岛,而这些产业,如今尽数归属千古集团麾下。
巨轮匀速穿过东博寮海峡,彻底告别两座开发中的海岛,继续沿近海航道向北挺进。
前方海域岛屿星罗棋布,山海交错、景致多变。
船只途经小巧玲珑的交椅洲,海面碧波澄澈,小岛孤悬海上,草木丛生,是典型的原生态无人海岛。
再往前航行,便进入大屿山与马湾岛的夹缝海域。
这片水道看似狭长局促、视野狭窄,实则水域纵深充足、通航条件极佳,最窄处仍有三百余米宽阔航道,足以容纳大型船舶双向通行。
张泽阳心知肚明,这片看似普通的海域,是香江未来数十年的交通命脉。
后世贯通南北、连接市区的青屿干线大桥,便是横跨这片海峡而立,串联起大屿山、马湾与市区,成为空港交通的枢纽。
只是现在是1979年,这里还是未经开发的原生态山海。
两岸岛屿草木繁茂、野草丛生,密林覆盖山野,没有桥梁楼宇、没有道路车流,唯有纯粹的山海旷野。
巨轮平稳穿过狭窄水道,紧贴大屿山外侧海域缓缓左转,调整最终航向。
十余分钟后,一座孤悬北海、地势平缓的小岛缓缓映入视野——赤鱲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