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停在清晏园正门,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港督府专属车辆。
车门缓缓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正是总督麦理浩,紧随其后下车的正是约翰·施雅怀。
麦理浩侧身看向身侧心绪不宁的约翰·施雅怀,语气平淡地开口:“约翰,不必过于紧张,今日你真心求和,事情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话虽如此,麦理浩的心底也暗藏了几分谨慎。
近两年来,张泽阳的崛起速度堪称恐怖,早已超脱了普通商界巨头的范畴。
就连港督府,如今也需顾及千古集团的影响力,不敢轻易与之交恶。
约翰·施雅怀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多谢爵士出面斡旋,今日能否保全施雅怀家族百年基业,全看此番会谈结果。”
两人并肩踏上清晏园的青石台阶,早已等候在门前的佣人恭敬上前引路。
穿过雕花院门,庭院正厅外的廊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他身侧站着的是管家李福。
远远望见两人走来,张泽阳缓步上前说道:“港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麦理浩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出右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应道:“张先生客气了,贸然登门打扰,还望海涵。”
随后,张泽阳的目光落在一旁神色局促的约翰·施雅怀身上,淡淡颔首说道:“施雅怀先生,许久未见。”
约翰·施雅怀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伸手与张泽阳相握,满是谦和与忐忑:“张先生安好,今日冒昧到访,叨扰先生清静了。”
曾经的施雅怀家族,始终俯视香江华人商界,从未将任何华人企业家放在眼中。
可现如今,张泽阳以雷霆之势颠覆港岛百年资本格局,碾压一众英资洋行,让施雅怀认清了现实。
如今的他,在张泽阳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更何况现在他还要求着张泽阳能放过施雅怀家族,所以根本不敢有半分放肆。
简单的寒暄问候过后,张泽阳侧身抬手,做出邀请姿态说道:“外面风凉,二位里边请,入厅小坐。”
“多谢张先生。”麦理浩与约翰·施雅怀齐齐应声,跟着张泽阳抬步迈入正厅。
清晏园的客厅中,三人依次落座,刚坐定片刻,管家李福便走了进来。
作他手中端着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三只清茶。
他躬身俯身,将三杯清茶依次摆放在张泽阳、麦理浩、约翰·施雅怀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恭敬的说道:“三位先生,请用茶。”
做完这一切,李福悄然躬身退至厅外。
客厅之内,一时氛围舒缓温和。
麦理浩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拂开袅袅热气,浅尝一口,茶香清冽回甘,口感极佳。
他放下茶杯,笑着向张泽阳开口说道:“张先生的清晏园,不仅景致绝佳,这清茶也是上品,实属难得。”
“不过是寻常闲茶,不值一提。”张泽阳淡淡一笑回应道。
“港督先生日理万机,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得清闲,今日既然过来,便安心小坐片刻。”
“哈哈哈,张先生所言极是。”麦理浩朗声一笑,顺势闲聊起来:“近段时间千古科技大学顺利完成新生招录,大批各地优秀学子入驻香江,反响极佳,不仅促进了香江人才发展,更拉近了全球多地的交流,我对此十分看好。”
面对麦理浩的夸赞,张泽阳只是微微颔首,从容应答。
两人你来我往,闲聊着香江的产业发展、教育建设等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轻松融洽,无人率先提及此次登门的正事。
唯有一旁的约翰·施雅怀,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他全程沉默端坐,双手下意识收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焦虑。
耳边的闲谈笑语,落在他耳中格外刺耳。他清楚,此番登门事关施雅怀家族百年存亡,每拖延一分钟,心底的压力便沉重一分。
他数次想要开口,却碍于麦理浩与张泽阳的闲谈氛围,只能强行按捺心绪,默默煎熬等待。
几分钟后,随意的闲谈缓缓落幕,客厅内的氛围悄然沉静下来。
麦理浩适时收住话语,端坐在座椅上,俨然一副中立旁观者的姿态。
他此次陪同前来,只为居中斡旋,绝不会过多插手双方的恩怨纷争,更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时机已成熟。
约翰·施雅怀压下心底的慌乱,收敛心神,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张泽阳,率先开口说道:“张先生,今日我与港督先生一同登门,是专程为前几日曹智明先生一行人遇袭的事件而来。”
他话音落下,客厅内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悄然蔓延开来。
张泽阳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约翰·施雅怀,静待他的下文。
迎着张泽阳沉静锐利的目光,约翰·施雅怀心底的压力更甚,语气愈发郑重的说道:“首先,我必须坦诚告知张先生,此次针对曹智明先生等人的袭击事件,与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整件事,皆是我犬子杰克·施雅怀私自做主、擅自行事,全程由他一人策划安排,我事先毫不知情,事后才得知全部经过。”
这句话,约翰·施雅怀带着满满的无奈。
杰克·施雅怀是他的儿子,自幼娇生惯养,依仗施雅怀家族的权势地位,在港岛横行惯了,心性骄纵狂妄,目中无人。
就因为千古集团要打破太古洋行的航空垄断,让年轻气盛的杰克心生怨恨。
于是,杰克仗着家族势力,私自联系人手,暗中策划了这场恶意袭击,想要给张泽阳一个教训。
他行事嚣张鲁莽,全然没有考虑后果,更不清楚千古集团背后恐怖的实力。
直到事情闹大,黑冰台将一切调查得水落石出,约翰·施雅怀才知晓这场荒唐的闹剧。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约翰·施雅怀也是几近绝望。
他非常清楚,杰克此番肆意妄为,无疑是将整个施雅怀家族推向了万丈深渊。
张泽阳的情报网络遍布香江,根本就不可能隐瞒得了。
太古洋行本就岌岌可危,此次杰克·施雅怀的做法,更是让施雅怀家族雪上加霜
为了保全百年家族基业,约翰·施雅怀只能放下所有尊严,恳请麦理浩出面陪同,亲自登门道歉求和。
此刻,直面张泽阳沉静的目光,约翰·施雅怀站起身,微微躬身,再次表达了歉意。
“张先生,犬子年少无知,骄狂鲁莽,贸然对曹智明先生一行人下手,酿成祸端,致使多人受伤,犯下大错。
教子无方,是我的过错,在此,我代犬子,代整个施雅怀家族,向张先生、向所有受伤的千古集团同仁,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郑重弯腰致歉,姿态放得极低,彻底放下了老牌英资家族的高傲。
躬身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神色愈发凝重,直视着张泽阳说道:“事已至此,过错在我方,我自知理亏,不敢辩解半分。
今日登门,我唯一的心愿,便是恳请张先生高抬贵手,能够和平了结此事,放施雅怀家族一马。”
“犬子一时糊涂闯下大祸,罪不及家族,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弥补过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