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2月的莫斯科,早已坠入深冬的凛冽冰封之中。
相较于四季温润、即便冬日也偶有暖阳升温至三十摄氏度的香江,此刻的莫斯科完全是两个极致迥异的世界。
北半球的西伯利亚寒潮席卷整片东欧平原,将这座红色帝国的首都笼罩在严寒之下。
寻常十二月的莫斯科,日间平均气温便稳定在零下七八摄氏度,夜风呼啸之时,温度更是会骤降至零下十摄氏度以下。
而今年恰逢罕见的极寒深冬,冷空气异常活跃,整座城市寒风刺骨、万物冰封,路面、屋顶、树梢尽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铺展至天际,凛冽的寒气无孔不入,渗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早在张泽阳敲定访苏行程之初,苏联代表安德烈便无数次郑重提醒。
他反复叮嘱香江与莫斯科的巨大温差,再三告诫莫斯科深冬的严酷低温绝非西欧、英伦寒冬可比,务必提前备好全套顶级保暖装备,否则极易在极致严寒中冻伤受寒。
正因提前知晓此番极寒天气,出发之前,张泽阳便吩咐团队精心筹备了全套过冬御寒物资。
厚重蓬松的高端长款羽绒服、加绒防风长裤、加厚羊毛围脖、防冻耳罩、防滑保暖雪地靴、贴身羊绒内搭一应俱全,每一件装备都针对性适配莫斯科的极寒气候。
随行的霍建宁以及随行安保人员,皆是统一配齐全套保暖行装,做好了抵御北国寒冬的万全准备。
横跨万里的长途航程,历经整整十个小时平稳飞行,专属私人飞机终于穿越山海云层,顺利驶入莫斯科上空空域。
万米高空俯瞰而下,广袤的东欧平原白雪皑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视野之内尽是纯白一色,不见丝毫绿意与生机。
寒风裹挟积雪,在地面形成淡淡的白雾,清冷肃杀的气息,隔着机舱玻璃都能隐约感知。
妆容精致的空姐缓步走入机舱,轻声汇报道:“张先生,飞机即将降低高度,准备在莫斯科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当前地面气温零下十一摄氏度,风力三级,天气晴朗,空域状态良好,可以正常落地。
不过莫斯科冬日极寒,低空气流不稳定,落地滑行会有轻微颠簸,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张泽阳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的回应道:“知道了。”
在飞机开始缓缓降落、机身微微下沉之际,张泽阳、霍建宁二人有条不紊换上早已备好的全套冬装。
蓬松厚实的羽绒服上身,围脖裹紧脖颈,耳罩护住双耳,从头到脚做好全方位防冻防护,严丝合缝隔绝即将扑面而来的极地寒风。
与此同时,莫斯科国际机场,停机坪与迎宾通道已经严阵以待。
机场航站楼内部暖气充足、温暖干燥,隔绝了外界刺骨的酷寒。
明亮的灯光照亮整洁宽敞的大厅,来往人员步履匆匆,却处处透着苏联官方特有的严谨。
航站楼的迎宾出口外,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静静的等候。
男人身着笔挺厚重的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身姿魁梧、面容威严,眉眼间带着身居高位的气场,举手投足皆是顶级权贵的气度风范。
他便是尤里·勃列日涅夫,苏联最高层伊里奇的长子,当下苏联对外贸易的最高负责人,管着整个苏联的对外经贸合作、外资对接、跨境贸易等大权,是苏联经济对外交流的关键人物。
今日,尤里推掉了所有日常公务,亲自坐镇机场等候,全程负责迎接张泽阳的首次访苏之行,规格之高、重视之重,前所未有。
自安德烈从香江传回消息,得知亚洲顶级财团千古集团掌舵人张泽阳,不仅愿意全面推进苏粮、轻工贸易长期合作,更主动接受卢布结算之时,整个苏联高层都被深深震动。
外人只知苏联是超级大国,军工霸权、能源暴利、国库充盈,却极少有人知晓苏联当下的财政困境。
如今的苏联,并非没有美元外汇、没有黄金储备。
依靠连年石油暴涨红利,苏联国库囤积了一笔可观的硬通货和黄金储备。
但在苏联高层的战略规划中,这些宝贵的美元、黄金硬通货,有着至关重要的用途。
西方长期对苏联实施技术封锁、高端设备封锁、精密仪器禁运,苏联想要补足民用工业短板、升级重工设备、引进稀缺高端技术,只能依靠手中的美元黄金。
这些硬通货每一分都必须专项用于采购西方精密设备、前沿技术、军工配套物资,不能轻易消耗在粮食、日用轻工业品的贸易之上。
在此前提下,张泽阳愿意接纳卢布作为贸易结算货币,对苏联而言,无疑是天降福音、天大的好事。
这意味着苏联可以完美省下宝贵的美元与黄金储备,将硬通货全部留存用于战略技术采购,同时用自主发行的卢布,换取国内急需的粮食、民生轻工产品,可以盘活当下的贸易僵局。
这样的合作条件,放眼全球,仅此一家,再无分号。
正因如此,张泽阳的到访,牵动了整个苏联高层的注意力。
最高领导人伊里奇亲自过问所有接待细节,再三叮嘱尤里务必高规格接待。
政治局、外贸委员会多名负责人悉数关注此次会晤,将这场合作,视作打破西方经济封锁、弥补民生短板、激活国内经济的关键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