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天际线晕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细碎的晨光穿透轻薄的云层，透过清晏园雕花木窗的窗棂，丝丝缕缕洒落进院落。
园内的青石板路还凝着深夜残留的露水，葱郁的古木枝叶低垂，沾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水珠簌簌落下，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冷草木香气。
往日这个时辰，偌大的清晏园还一片宁静，院内的下人皆是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主人的休憩。
但今日不同，天刚蒙蒙亮，整座宅院便已然苏醒。
今日，是林若芙启程返回印尼的日子。
早在数日之前，林若芙的行程就被张泽阳安排得妥妥当当。
归期既定，离别也便如期而至。
张泽阳素来作息规律，无需下人催促，天色微亮时便已然起身洗漱完毕。
一身简约得体的黑色休闲正装，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从容淡然，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不舍。
而张灵韵，更是起得格外早。
小姑娘心中一直记挂着林若芙今日离开的事，天未亮便悠悠转醒，在佣人的帮助下，匆匆收拾妥当自己的衣着妆容，早早来到前厅等候。
她与林若芙非常亲近，一想到对方即将离开香江，心中便满满都是失落和不舍，小脸微微紧绷着，少了往日的活泼雀跃。
清晨的清晏园餐厅，早已被后厨准备妥当。
长条实木餐桌上，铺着素雅的棉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白瓷餐具。
后厨知晓今日林若芙要回印尼，特意精心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港式早点，贴合清晨的胃口，也皆是几人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馅足，隐约透出内里粉嫩的虾肉；
金黄酥脆的港式西多士刷着薄薄的蜂蜜，甜香四溢；
软糯的马拉糕蓬松暄软，入口绵密；除此之外，还有豉汁凤爪、水晶烧卖、皮蛋瘦肉粥、奶黄包等数十种点心，错落有致地摆满整张餐桌，热气袅袅升腾。
林若芙缓步走入餐厅时，身上已然换上了简约的出行便装，长发简单束起，干净利落。
她的行李早就被安保人员提前整理妥当，轻便随身包挎在肩头，眉眼间藏着几分离别的怅然。
“若芙姐姐，快坐。”张灵韵率先站起身，主动伸手拉过座椅，声音软软的。
林若芙看着贴心的小姑娘，眼底漾起暖意，轻轻点头落座说道：“灵韵，泽阳，辛苦你们这么早起来送我。”
“说什么辛苦，送你一程本就是应该的。”张泽阳抬手示意下人退下，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三人。
“一路航程不短，吃完早餐再出发。”
三人相对而坐，慢悠悠享用着清晨的早餐。
席间没有过多伤感的言语，大多是闲谈碎语。
张灵韵絮絮地说着她身边的趣事，细数着香江的好看景致、特色小吃，叮嘱林若芙回到印尼之后，一定要记得时常联系。
林若芙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回应。
张泽阳偶尔开口，细致叮嘱着路途的注意事项，告知全程安保机组他都已经交代过了，飞机落地印尼后也有专人接机，无需担忧。
用餐结束后，三人简单收拾片刻，便走出了清晏园。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庭院的草木，也撩动着几人的衣角。
没有过多拖沓，众人有序上车，轿车平稳启动，缓缓驶离了清晏园，朝着香江启德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平稳畅通，没过多久启德机场便映入眼帘。
作为香江航空枢纽，启德机场即便在清晨时分，也依旧有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往来的航班旅客步履匆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温柔的登机提示音，人声、车声、广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车辆直接驶入机场贵宾通道入口，稳稳停稳。
安保人员率先下车，确认周边安全环境后，方才恭敬地打开车门。
张泽阳、张灵韵陪着林若芙一同下车，并肩站在机场的广场之上。
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刻，张灵韵眼底的失落再也藏不住，微微抿着唇，抬头看着身旁的林若芙：“若芙姐姐，回去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忘了我，也一定要再来香江。”
看着小姑娘满眼的不舍，林若芙心中暖意融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笑道：“放心，我都记着，等我有时间，我一定第一时间来香江看你。”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张泽阳，目光真挚的说道：“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添麻烦了。”
张泽阳微微颔首回应道：“路途遥远，一路平安，期待下次再见。”
简短的告别话语刚说完，机场的登机提示音适时响起，提醒着登机时间将近。
“我该登机了。”林若芙浅浅一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不用在这里久等。”
“好，一路顺风。”
两人纷纷抬手挥手道别，目送着林若芙的身影转身走入贵宾登机通道。
纤细的身影一步步向前走去，逐渐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直至彻底看不见踪迹，张灵韵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怅然。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机场观景的位置，静静等候着航班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