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机就是麻烦,方臻原本想给关大夫留颗信号弹方便联络,但转念一想,关大夫放信号弹目标太明显,一定会被官兵抓起来盘问,再者,他要回到地宫裏去,关大夫放了信号弹,他也看不见,白搭。
“关大夫,我这几天有别的事情要忙,要是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别心急,等我主动来找你。”最后,方臻只能这样交代关大夫,“我们下次见。”
“好好,恕老朽不能远送,方老爷好走。”
告别关大夫后,方臻回了地宫,照例是先消毒。程万裏屋子裏不见灯光,方臻没有再去打扰他,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地宫内不见天日,方臻的精神又接近极限,即便生物钟已成规律,也很容易一觉睡过头,所以睡前,他利用蜡烛和绳索,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闹钟。
他之前测算过大成的蜡烛的燃烧速度,一根虚空握拳粗细,长一尺的红烛,全部燃烧殆尽需要十五个时辰,因此,只要在蜡烛上等距刻十五道杠,一杠代表一个时辰,根据剩余刻度数量,就能推算出蜡烛燃烧了几个时辰。
跟地宫裏的下人要了根完整的红烛后,方臻先是刻上杠,然后在第三道杠的位置绕了一圈细绳,细绳的另一端挂上一粒石子,悬空垂在桌子外面,这样等蜡烛燃断细线,石子落地声响起,就是方臻该起床的时候。
做好闹钟装置,把蜡烛放进用以固定的铁圈后,方臻才上床歇下。
第二天起床后,方臻和程万裏一起吃的早饭,吃过饭两人便开始商量营救人质的具体计划。
如此过了两天,待到第三天,商队果然如程万裏所说,回到了上次分别的地方。
双方汇合后,程万裏简单问了几句交货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出去送货的手下一个不少,没有人感染瘟疫,一行人便再次返回固城。
方臻混在队伍裏,一直跟随商队到了程府,把表面工作做足了,然后才偷偷离开。
这次去地宫,程万裏和方臻的关系好了不少,连带着方臻和唐星的态度也有了一定的进步。虽然气场不和没办法改变,但至少方臻和五皇子合作的意愿,要比之前强烈一些,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唐星还想着把方臻留下来好好交谈一番,但方臻该说的话,都已经在地宫的三天中,全数告诉程万裏了,他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当覆读机,于是没有多做停留,只说唐星想知道什么,去问程万裏就行。
短短三天,方臻走在街上,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前不久因为吴德泽的到来而稳定下来的固城局势,隐隐有被搅乱的迹象。这迹象最显着的表现,便是巡街衙役的增多。
这些衙役在寻找着什么,寻找什么,方臻心裏很清楚。正好逸翠园也在城北,从程府出来后,方臻干脆顺路先去找了趟李清胜。
仍旧是上次的那间房,窗户下沿还留有方臻划过的小口子,方臻朝裏面扔了石子后,被李清胜邀进了室内。
“大哥,这两天怎么样了?”方臻一来便直奔主题。
“我已经引着大人往城西查探,为免怀疑,这两日暂未有收获,只等你的下一步安排。”
“那就好,我这边也都跟程掌柜商量好了,我来,就是把行动计划跟你说一下。”方臻从怀中拿出他自己画的简易地图。
镖人的家眷身在何处,是在镖人被解救后,他们才告知程万裏的,因此李清胜并不知道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方臻先是把这些人的住址都告诉李清胜,而后交代了李清胜需要做的事情。
“不知道毛永丰在城西到底藏了多少人负责监视,我这两天去摸一下,等我搞清楚所有暗桩的位置,咱们就能行动了。大哥,还需要你多配合啊。”
“派往城西的这几个衙役都是我的亲信,由子良带队,事情我已经同他说过,具体如何安排,你说给他听即可。”李清胜盯着书桌上的地图,犹豫再三,还是向方臻说道,“之前企图暗害大人的凶手,我已擒获。”
“我听程掌柜说了,是你手底下一个贪财的弟兄。”
“嗯,此人本性不坏,只是终究败在一个”贪”字上,此事我已秉明大人,大人的意思,是押后再审,待瘟疫事了再行处置。目前人就在大牢中,你也不必再去追查了。”李清胜没有多谈,表情失望又无奈。
方臻了解他这位好大哥,既然李清胜不想多说什么,他便识趣地不再多问。本来他也只是想通过这个背叛的衙役揪出背后的阴谋,现在没这个必要了,衙门裏的事,就让衙门去办,没道理由他插手。
“我之前也是怕他还要再下手,现在连水寿阁的掌柜都换了,估计就算有新的谋划,也不会急着出手。”方臻将地图收起来,“这裏是临时衙门,我就不多待了,等我安排好了,再来找你。”
“嗯,你莫要强出头,万事要以保证自己为先。”李清胜叮嘱道。
“放心吧大哥,我还等着喝你跟大嫂的喜酒呢。”
听闻此言,李清胜急得又要打人,方臻巧妙地躲过他的攻击,翻身出了窗户。
和上次一样,李清胜没让方臻马上离开,他也用了同样的伎俩,不过这次不是去找吴德泽,而是去找常文光。
常文光与吴德泽办公的屋子离得近,他一路走过去,照样能吸引那些侍卫的註意,趁着这空檔,方臻溜出了逸翠园。
和程万裏的商队汇合时已是下午,到了城中先去程府后去逸翠园,等方臻和李清胜见完面,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又到了夜晚。
虽然方臻说过自己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叫安向晨晚上别等他,但他翻过墻头,还是见到了在院中散步的安向晨。
如果是春夏倒是能说得过去,但现在深秋初冬时节,别人都冷得恨不能盖三层棉被窝在被子裏不出来,哪有人这时候在外面散步的。安向晨嘴上不承认,其实两人都明白他就是在等他回来。
“向晨。”方臻跳下墻头,用手捂住安向晨冰凉的脸颊,“我回来了。”
“嗯。”安向晨抓着方臻的手指,担忧道,“今晚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明天白天去做事,你要是睡不着,我就给你讲讲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不要,我困得很,你莫要来扰我清梦。”
安向晨捂住耳朵,打着哈欠躲进了屋裏,方臻笑着摇摇头,去厨房烧了热水。安向晨就是想让他早点休息,他听话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泡澡的时候捡一两件重要的讲一讲,剩下的慢慢再说,反正日子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