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少部分的勇敢贵族与农场主选择带上武器,逃离家园,躲进深山或者老林里,决心当一个土匪、山贼,就像十四年前被泰瑞纳斯国王下令剥夺了一切特权、财富与合法地位的那群奥特兰克王国旧贵族一样。
考虑到“辛迪加”这个知名商标已经被奥特兰克人给抢先注册了,那么勇敢的洛丹伦贵族们或许可以自称为“卡特尔”、“托拉斯”或者“康采恩”。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所有人,甚至包括洛丹伦贵族自己,都知道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只要他们还需要吃饭睡觉,还懂得什么是畏惧,还会感到饥饿与疼痛,那么能够剿灭辛迪加的雅各宾协会,就同样能够剿灭他们,除非代表会议被什么超自然的力量给推翻了。
还有一部分聪明的农场主,已经半卖半送地,主动将自己的土地分给了附近的无地贫苦农夫们。他们的所作所为,成功地赢得了雅各宾协会的宽大处理。
当然,这其中不乏一些人,虽然在行动上已经缴械投降了,可在精神上却仍然坚持抵抗。
以提瑞斯法林地北部富有的阿加曼德家族(Family Agamand)为例,尽管他们已经主动地交出了大部分的生产资料,配合雅各宾协会的行动,希望能够获得一个“积极主动配合”的良好评价,不过他们家族雇佣的长工库勒曼·法席恩(Coleman Farthing),却一不小心把以前的主子格里高·阿加曼德藏在地窖里的一个日记本给搜了出来。
这个日记本上详细地记录了谁分走了牲畜,谁分走了粮食,谁参加了大会来声讨他,农会的积极参与者又有哪些人。什么场合什么时间,自己散播了哪些不利于雅各宾派的虚假信息,将来如果有机会,自己又要去清算哪些人......
在这本日记里,格里高还抱怨道,尽管自己已经采取了种种办法去恐吓家族磨坊与农场里的打工仔们,说些什么“雅各宾协会长不了”、“洛丹伦终究属于国王和贵族议会”、“别看现在闹挺欢,小心将来拉清单”来威胁他们,试图让他们保持缄默,可没想到这些曾经无比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还是被工作人员给成功地煽动了起来。
这个日记本一经发现,格里高的老婆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就全都跟着一起倒了大霉。尽管长工库勒曼的妹妹,女工伊维特·法席恩(Yvette Farthing)试图为格里高的长子萨尔曼·阿加曼德说情开脱,但这依然打动不了愤怒的农夫与工人们,他们坚持要让阿加曼德家族受到严厉的惩罚。
最终,在人群的强烈要求之下,阿加曼德一家四口都被当地的雅各宾内务委员会带走,并最终在当地的大众法庭上被判处三到十五年不等的强制劳役。
至于那些没有像倒霉蛋格里高·阿加曼德一样,被人们发现“闭口不谈,暗中盘算;合上眼睛,怀恨在心”的幸运儿,例如“老好人”艾玛·费尔斯通等,则大都被民兵们带离了农场,安置到城市里。执行委员会认为,从长期来看,隔离是消弭仇恨的最佳方式,因此在中心城镇里为这些前贵族、前农场主安排一份工作,是对他们、对农夫们都更好的处理方式。
还有一部分人则计划逃离家园。有些贵族逃向银松森林,祈求仁慈的吉恩·格雷迈恩陛下能够不计前嫌、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为他们提供庇护;还有的人则乘坐着包括地精飞艇在内的各类飞行器,试图飞向暴风城、塞拉摩甚至铁炉堡,为乌瑞恩与铜须国王增加治理成本。
曾一度深受泰瑞纳斯陛下信任、多次出席高等贵族会议的一等文官克里斯托夫在乘坐着飞艇起飞以后,便收到了来自弗里德里希主任的魔法讯息:只要克里斯托夫愿意回来,那么不论他在洛丹伦的哪座城市降落,主任都会亲自来迎接他。
这把克里斯托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他深信,无论是吉尔尼斯还是暴风城,都会迅速地落入雅各宾派之手,根本无法为他提供可靠的保障。因此他便一路向北飞去,寻求冰霜巨龙与石像鬼们的庇护——毕竟,天灾军团只会腐蚀他的肉体,而雅各宾协会却要湮灭他的灵魂。
联盟空军没有阻止他的逃亡,随他去吧——不过执行委员会倒是很快就把“亡灵天灾间谍”的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到了克里斯托夫与其他几名选择逃亡的贵族议会议员的头顶,依法解散了高等贵族议会,并开始针对性地搜查所有的议员们。
当然,绝大部分的贵族、领主、农场主们,既没有“继续战斗,永不投降”的豪迈,又缺乏“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眼光,更不具备“走为上”的智慧,那他们就只能在焦虑、急躁、夜不能寐当中,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他们总是说,普罗大众都是些乌合之众;但现在看来,似乎他们这帮人自己也是乌合之众。
那是一个传遍洛丹伦的低语,贵族们,你们听到了吗?
那是来自雅各宾协会的声音,贵族们,你们听到了吗?
这是金属工人们的窃窃私语,是森林樵夫们的议论纷纷,是滨海渔夫们的交头接耳,是田间农夫们的低声密谈。
这低语声来自南方的矿洞与厂房,来自北方的盐田与农场——传遍整片大陆的低语声汇聚起来,变得越来越响亮:
“动员起来,打倒一切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