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味道歉
就像在安静的湖水表面投入一颗石头,杨琳和沈佑同时被惊吓。
“安隅逸!!”
造事者自己也感觉不妙,跑下楼消失无踪。留下杨琳和沈佑面面相窥。
“阿姨,你可没说这事。”
杨琳面露难色,“本来说好要保密的…这孩子…”
沈佑却表示理解,“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不租的。”
“没事,”杨琳虽然为难,却还是坚持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原本还有一个女儿,3年前因为一些事去世了…后来我们一家人都有一点走不出来。不过现在好多了,也觉得这个房间一直维持过去的样子只会让我们一家人都更伤感,这才一起商量着将它出租出去。小安他可能只是一下子看到你来了感觉不适应。他的工作我来做,只要你心裏不觉得住在这裏膈应…”
“完全不会,您不用担心。不过您确定我真的可以继续住在这裏吗?”
“小沈,你可是交了定金的。”
沈佑知道杨琳在和他开玩笑,也知道对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谢谢阿姨,我会好好使用这个房间的。”
杨琳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我们都好好相处吧。”
安隅逸没跑远,甚至家门都没有出,他蜷缩在遮阳篷下的藤椅裏,做缩头乌龟。
杨琳很懂得怎么和他交流,先把他晾在那裏,等他自己冷静一下。她知道只要给安隅逸时间,他就可以先整理出自己的想法,想好要如何表达。然后她再去做那个倾听和疏导的角色。
于是她就这么不管不顾了近1小时,这段时间安隅逸竟也就这样一动不动。谁要是和他比耐力,一定是要输的。
二楼的卧室窗户都朝向前院,安隅逸独自冷静的这段时间,沈佑一直在收拾整理自己的新房间,每路过窗边,他都会看看楼下,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莫名针对他的人,坐在那裏一动不动。在他快要结束整理的时候,才终于看到杨琳端着一杯水走过去。
安隅逸早就整理好了情绪,此时正看着墻角的杂草发呆。
杨琳开门见山道,“说吧,今天这么反常是为什么?”说着将手裏的水递过去。安隅逸已经将身上的刺收好了,乖乖把水杯接过来,一口气就喝完了。
“我是不是惹了大麻烦?他不租了?”
“他交了定金,走不了。”
安隅逸不可置信,“你不是威胁了人家吧?!”
杨琳决定不和他开玩笑了,“怎么会。人家大人有大量,决定不和你计较了。”
安隅逸这才安心,但这点安心根本不够,他的表情很快又耷拉下去。
杨琳猜测道,“真见到有人要住进来了,不适应了吧?”
安隅逸将下巴收紧手臂裏,点点头。
杨琳靠近靠背裏放松身体,仿佛同时也放下了防御,“其实我也是。”
“真的?”这是安隅逸没想到的,“你这么热情给人家介绍这介绍那的,我还以为你很开心呢。”
“怎么可能只有开心?”杨琳说着,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一个暑假没剪头发,已经长到了后颈处。
“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女儿,你觉得难过,我也会。”
安隅逸感到莫大的安慰,他眼眶红红的,终于肯将冲动前发生的事倾诉出来。
“我摸到了我们给她量身高时留下的刻横…不然都不会这么冲动。”
杨琳听了这话也眼眶泛红,她伸手将安隅逸抱在怀裏安抚。
“儿子,我们一开始为什么决定要出租房间?”
安隅逸可忘不了这个,“房间就那么空在那裏,总是提醒着我们少了一个人。所以想找个合适的人将房间租出去。”
“对,”杨琳又补充道,“而且我是选了很久才决定租给小沈的,我觉得他人很开朗,住进来如果能和我们一家亲近,会给家裏带来很多活力。”
安隅逸听到这个心裏又不满了,“可我就是不喜欢这么开朗的人…”
杨琳不以为然,“可你不喜欢的人很多啊。”
“我觉得他的笑也很虚假。”
“谁和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能笑得真心的,人家愿意以笑待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安隅逸无话可说了,“你见的人比我多,你说了算…”
杨琳知道儿子这是妥协了,“相信妈妈,你会喜欢他的。”
“那就真的见鬼了。”
杨琳收起水杯,起身打算离开。
“你还是需要向小沈道歉。”
“知道了……”
“还有头发,开学前去剪剪。”
“哎呀知道啦!”
安隅逸不擅长道歉,事实上几乎所有的社交能力他都很欠缺,因为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杨琳知道他的毛病,去了厨房一趟,手裏就多了一盘看上去十分美味的布丁。
“把这个拿给小沈,顺便就道歉了。”
安隅逸认命的接过白色的磁盘,拖着缓慢的步伐上了楼。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楼梯上来是一个宽阔的起居室,起居室裏有一组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角落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起居室左手边是书房和他的房间,右手边有浴室和他妹妹——现在是沈佑的房间。